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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 第874章 谁在收割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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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终每收一份死力,他的肉身便能分到一份好处。

可惊喜刚冒头,张陵眉峰便压低几分。

死力可是地球上死去众生留下的东西。

“不会已经把地皮刮秃了吧。”

一个更危险的猜测浮上心头。

小终是否背着他抽取地球原有死力?

为了验证,张陵闭目,精神感知从地宫向外展开。

纪山、郢都、云梦泽、楚国边境,继而越过江河与列国疆土,贴着地表铺向四方。

古战场下,积存数百年的死力混在泥土、地下水与矿脉之间。

每处节点皆被精神感知标记。

张陵没急着得出结论,选择调取了全球死力总量的宏观统计。

数字铺开霎那,他愣住了。

总量,没有明显下降。

甚至,比三个月前刚返航时,还略微多出了一小截。

张陵皱眉,来回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地球每天都在死人。

战场厮杀,病疫瘟灾,虫豸蝼蚁,飞禽走兽,生老病死从未停歇。

这些死亡持续不断地产生新的死力,速度远比小终的单纯吸纳复生者死力速度更快。

小终每天固定份额取走的那一点,也不过是往浩瀚长河里舀了一瓢水。

河水照样奔流,水量照样充沛,压根感觉不出少了什么。

为防小终利用某种未知办法补平缺口,张陵又将感知压入地幔。

赤红之王盘踞在地核中的能量轮廓依旧保持原状,沉重,庞大,未见苏醒征兆。

张陵当即切断深入地心的精神探查。

死力不曾大规模迁移,地核感受到的衰变总量也未出现明显变化。

张陵查看完全部记录,嘴角重新扬起。

他当初刻意抹去小终的欲望,只保留学习、推演、执行与反哺本体四项根权限。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简直英明得过分。

拥有完整人格的分身,遇到如此庞大的能量,多半会生出私心。

藏一部分。

多吞一部分。

再想办法摆脱本体约束。

机械意识只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找出效率最高的办法。

不邀功,不闹情绪,还能昼夜修行,把成果持续送回本体。

世间还有比这更省心的工具?!

张陵忍不住拍掉掌中金属渣,站起身来。

“还得是我!!!”

本源连接中,小终仍在巡游。

它刚处理完一处病故事件,截取逸散余量后,便将死者信息封存归档。

张陵又检查数遍根权限,确认不曾新增目标,心里最后几分戒备才暂时压下。

小终潜力越高,他越该谨慎。

可谨慎归谨慎,该吃的反哺一份都不能少。

精神感知转向纪山上层。

纪下学宫高阳殿内。

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带着初秋的肃杀。

又有些沉闷。

老聃、孔丘、马尔杜克、伍子胥、孙武、伯嬴……皆在。

老聃、孔丘、马尔杜克三人案上堆着数十卷竹简。

每卷末端都系着黑绳,代表着一条彻底消亡的性命。

孔丘将最上方的一卷竹简铺开,手指顺着刻痕滑过,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近一年来,楚国、吴国、齐国、晋国数地,共有57名复生者离奇身陨。”

“又有两人。”

芈晏从门外进来,衣摆沾着夜露。她把新送来的案牍放上长案。

“一个死在齐国,一个死在宋国。”

“皆为复生者?”

孔丘抬眼,面上带着数日未眠的倦色。

“皆是。”

芈晏坐下,抿唇。

“齐国分院死者名叫田蒲,原为水利科弟子。三年前修堤时被洪水卷走,神君赐予复生。”

“此人死前没有受审,也没触犯教规。昨夜还与同窗饮酒,今晨便只剩衣物。”

“宋国商道死者名叫乐余,曾任商队护卫。复生后记录尚算清白,前日投宿驿站,夜间失踪,驿卒只在房内找到少量灰迹。”

孔丘伸手取过案牍,目光停在“少量灰迹”四字上。

马尔杜克抬起头,用生硬却还算流利的雅言插话。

“死力印记消失前,没有任何裁决记录。神君设下的判定权柄,从未对他们发出过终止指令。”

“禁忌道司先前怀疑是异常物所为,不过经过多番调查后,也确认没有异常事物作祟。”

这话一出,阁内安静了片刻。

按照学宫的规矩,复生者若心智偏移,若违背教规,才会被太一收回性命。

这套裁决从不出错,凡是被终结的,事后必定能查出确凿罪证。

“难道是神君亲自出手?”孙武皱眉道。

孔丘摇头。

“若是神君亲自出手,岂会毫无道理?这七人死前,魂魄残留的波动都很奇怪。”

他抬手,示意马尔杜克把记录呈上来。

竹简展开,上头用炭笔勾勒出几道扭曲的曲线。

“你们看这里。”孔丘指着其中一道曲线。

“死力浓度陡然攀升,又骤然归零。这不是自然衰竭,更像是……”

“像是被人强行夺走了。”

伯赢眉心一跳。

“夺走?”

“死力可以互相吞噬,这道理,神君早有教诲。”老聃抚须,眼神深沉。

“凡复生者,皆携死力入体。若有人存了歹心,联手设局,诱杀同类,再瓜分其死力,增强己身,并非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说……这些人是被自己人杀的?”

老聃:“怕是不止如此简单。”

“受害者之间有的相隔千里、万里,说明和仇杀无关。”

“学宫名册从不外传,寻常人如何分辨谁是复生者?”

“唯有同类。”伍子胥也开口交谈。

“唯有复生者,最容易察觉同类身上的死力。”

“还要想办法瞒过学宫的裁决,这背后必定有人手段不俗,懂得如何掩盖死力波动,才能躲过每一次审查。”

议事堂内静了片刻。

屋外竹叶摩擦,沙沙作响。

孔丘把竹简合起,眉间皱纹更深。

“复生者相食,死力归于胜者。此事神君早已言明。”

“可《死人经》只在潜龙榜高位弟子中开放,修行者均受学宫监控。”

马尔杜克冷冷接话。

“你真信监控管得住所有人?”

孔丘看向他。

“孔院长有话直言。”

“学宫建成至今四年。”

“多少诸侯送过死者?多少卿大夫瞒报身份?多少人拿奴仆顶替自己的死亡记录?”

“名册上的复生者,只是你们知道的。”

“名册之外呢?”

伯嬴面色微沉。

“列国王室确有私下求取复生之事,可施术者只有神君。”

“神君若知姓名,记录便该进学宫。”

“可过去几年,也有人只求复生,不愿让外人知道自己曾死。君王怕臣下窥见虚弱,父亲怕儿子惦记继承,卿大夫怕政敌借题发难。”

“他们给负责接引的弟子钱财,改名换姓,复生后再悄悄离开。”

“这些人,学宫查得到几个?”

伯嬴没有反驳。

她曾经执掌楚廷,比谁都清楚权贵如何遮掩秘密。

一位封君病死,次日又能坐回朝堂。

知道实情的医者、侍者、抬棺人,未必还能活着开口。

孔丘抬手按住额角。

“若真有人暗中搜罗复生者,靠吞噬同类壮大,七十七条命便说得通。”

“可此人为何专挑无罪者?”

芈晏急问。

“恶徒不杀,偏杀守规矩的人,这算哪门子修行?”

伍子胥离开窗边,靴底踏过地砖。

“因为守规矩的人没有防备。”

他抽出腰间长剑,把剑鞘放在舆图边缘。

“被法庭通缉者,睡觉也会握刀,落脚前先查门窗。”

“遵守教规的复生者相信学宫,更相信自己不会被剥夺永生。”

“杀他们,最省力。”

芈晏嘴唇绷紧。

“畜生。”

“无碍。”

孔丘抬起头,语气发硬。

“若凶手已吞噬四十一人,实力必然远超普通复生者。此人也可能不是独行,而是一群人。”

马尔杜克用指节敲击舆图。

“我也倾向于后者。”

“单人穿越列国,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案发时间却有重叠。齐国死人的同一天,楚国南境也有两人消失。”

“除非凶手能够隔空抽取死力,否则必有多人配合。”

孙武挪动黑色木片,将其分成四组。

“所得死力向上汇集,最终供给某个首领。”

“这不是几名亡命徒。”

“是组织。”

老聃捻住胡须,目光落在四组木片之间。

“人聚而利生,利生而争起。”

“昔年盗跖聚众,横行诸国,尚且只求财货。如今有人知晓永生可夺,所争便从金帛变成寿命。”

“夺一人,可活十年。”

“夺百人,或能横行天下。”

“若此道传开,复生者见同类便如饥者见粮。学宫赐下的永生,反倒会成为杀戮之源。”

孔丘脸色难看。

“故法不可不立,刑不可不明。”

老聃看他。

“法能禁人,却未必能禁长生之欲。”

“难道任其相食?”

“老夫没有此意。”

“可夫子方才所言,分明是在说人欲不可制。”

孔丘推开竹简,衣袖扫过案角。

“人欲若不可制,礼从何来?教化又有何用?昔周公制礼作乐,天下得以安定数百年。纵有乱臣贼子,也不能因此断言礼法无功。”

老聃眼皮垂下。

“周礼救不回东周。”

这句话落下,孔丘脸颊绷紧。

“至少比无为而治强。”

“够了。”

伯嬴抬手止住争论,目光从两人脸上逐掠。

“凶手还没找到,二位先争起治世大道。

若死者家眷闯进来,看见诸位这副模样,学宫还有何威信?”

孔丘胸口起伏数次,重新坐正。

老聃也合上眼,不再接话。

伍子胥却未看舆图。

从马尔杜克说出“隔空抽取死力”开始,他便一直盯着窗外。

月色压在纪山屋脊上。

远处学舍仍亮着灯,数名弟子抱着竹简从回廊走过,边走边争论圆周率的算法。

一切寻常。

寻常得让人不安。

“司长。”

伍子胥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除非凶手可以隔空抽取死力。”

马尔杜克偏头。

“不错。”

“世间谁能做到?”

“我做不到。”

“孔丘做不到。”

“老聃也做不到。”

马尔杜克说到此处,话头停住。

屋内众人忽然明白伍子胥想问什么。

芈晏最先变了脸色。

“你怀疑神君?”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