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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 第875章 德治救不了世,我要大争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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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德治救不了世,我要大争之世!

伍子胥转过身,右手依旧放在剑柄上,却没有半分拔剑之意。

“臣不敢。”

“你已经说出口了!”

“神使。”

伍子胥迎上她的目光。

“臣追随神君,受学宫教诲,也靠神君恩赐活到今日。正因如此,臣更该问清。”

“若世间只有神君能够隔空收回死力,七十七名复生者的死,究竟该如何解释?”

芈晏站起身,腰间指环泛起黑纹。

“神君要杀谁,需要躲躲藏藏?”

伍子胥轻笑:“神使说得有理。”

“所以臣只问,不曾定罪。”

“可若神明无需向凡人解释呢?”

芈晏眼眶浸润,黑甲纹路已经爬到手腕。

伯嬴当即握住她的手。

“坐下。”

“姑母!”

“坐下。”

芈晏盯着伍子胥许久,最终收回黑甲,带着怒气坐回原位。

老聃睁开眼。

“子胥问的,也是老夫想问的。”

孔丘猛然侧首。

“老子,你也疑神?”

“非疑。”

老聃摸起案上的一卷黑绳竹简。

“敬神者,当知神之所能。”

“天降雨露,亦降雷火。人爱雨露,惧雷火,却不能只准天降前者。”

“神君赐人永生,也能收回永生。此权若在恶徒手中,天下必乱。此权若只在神君手中,天下安危便系于一人之念。”

“神君今日爱人,故人得活。”

“若有一日,神厌世人呢?”

堂内无人接话。

孔丘抬起手,似乎想要驳斥,手掌停了片刻,又按回膝头。

他想起太一显圣时展现的原始天魔。

也想起学宫拔地而起,黑甲覆盖列国,旧有礼法在短短数年内被冲得七零八落。

神君给人类的东西太多。

知识,力量,永生,秩序。

任何一项,都足以让诸侯争上百年。

太一却全给了。

没人知道代价究竟是什么。

杞人忧天,是无稽之谈。

可周人忧神……

是真的神啊!

“我回来了。”

忽而,一道平淡话语于此时落入众人脑海。

像一道惊雷!!!

高阳殿内,孔丘指尖还压着竹简,伍子胥右手尚在剑柄,芈晏腕间黑纹也未完全退去。

前一刻还在堂中蔓延的猜疑,被这句话从中截断。

殿门向内推开。

青衣身影迈步跨入门槛。

他走得随意,脚步也不重,可一步踏入殿内时,案上灯焰便齐齐压低。

两步落下,众人胸口发闷。

仅仅是普通的迈步,众人呼吸就变得困难。

反应最剧烈的,是马尔杜克。

这位巴比伦帝国的“神明转世”、精神力冠绝时代的顶级强者,此刻双眼圆睁,瞳孔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

越是强者,越能看清张陵的恐怖。

在马尔杜克的感知里,推门进来的简直是一颗坍缩的超级生命体。

极致的强大!

纯粹的强大!

马尔杜克额头青筋暴跳,喉结疯狂滚动,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直接瘫软在地。

张陵瞥了他们一眼。

他随即收敛了生命磁场。

这股窒息的压迫感才消散。

众人的呼吸得以恢复顺畅。

“都愣着做什么。”张陵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语气随意,“坐。”

众人这才缓过神,依次落座。芈晏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

“神君,你可算回来了。”

孔丘定了定神,拱手一礼:“神君归来,吾等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行了,繁文缛节就免了。”张陵随手翻了翻案几上的竹简,“说说吧,这几个月,天下都出了什么事。”

“我闭关这几年,列国没搞出什么大乱子吧。”

伯嬴整理了一下衣摆,款款上前。

她那双深情的丹凤眼喜悦地看了一眼张陵,随后迅速低下头,开始汇报。

“神君闭关四年,天下未曾大乱。”

“可若说太平,也谈不上。”

张陵端起茶杯,抬眼示意她继续。

“止戈之约压住兵锋,却也压不住列国诸侯争霸。”

谁都算得明白。

十年不许打,不代表十年后也不许打。

如今弱小,尚能躲在学宫神谕之后。

十年一过,倘若邻国先造出火炮,先练出精兵,自己连跪下求和的机会都未必有。

伯嬴摊开舆图,几枚染色木块依次落向齐、晋、吴、越、郑、秦诸国。

“四年前,列国担心楚国借学宫黑甲横扫天下。如今,列国更担心十年约满后,自己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齐国扩建稷下别院,重金征召医者、农师与工匠。田氏把族中私库搬出近半,专供火药、水利、冶铁三科。”

“晋国分裂未止,六卿却在格物之学上争得最凶。赵氏练军,智氏铸钱,魏氏屯粮……互相提防,又互相偷学,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秦国地处西陲,入学宫的名额最少。秦伯便下令,凡能改良农具、扩田百亩、冶铁百斤者,无论出身,皆可授爵。”

“吴国以船坊为根本,伍员留下的水军章程被抄录数百份。越国也在造船,还专门派人去齐国学盐铁之术。”

“郑国、卫国、宋国,大同小异。”

“诸侯口中皆称止戈之约乃天下幸事。”

伯嬴唇角略弯。

“私下却把这十年称作十年备战。”

“十年备战。”

张陵捏着茶盏,指腹在杯沿转过半圈,眼底露出满意。

“提前进入战国吗,挺好。”

伯嬴抬眸,本以为他会责问列国暗中扩军,见他神情舒展,准备许久的谏言卡在唇边。

“神君不怒?”

“我为何要怒?”

张陵吹散水面浮茶,一口饮下。

苦后回甘,余味无穷。

“诸位觉得十年备战是坏事,本座却以为,此乃天大好事。”

此言既出,堂内几人神色各异。

伯嬴眼睫低垂,不敢多言。伍子胥甲胄在身,身板依旧笔直,面上却透出错愕。

孙武眉头微锁,出言试探。

“神君定下十年止戈,难道并非怜悯苍生,而是刻意留足光阴,令其蓄养兵锋?”

“知我者,长卿也。”张陵往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

“春秋百年,诸侯征伐不断。战之所求,周礼也,颜面也。战车结阵,互通姓名,伤不重创,擒不加辱。此乃交锋?”

张陵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本座要的是大争之世。十年光景,足够学宫之法在列国生根发芽。火药普及,水车遍地,冶铁成林。待十年约满,其必将幡然醒悟,战阵绝非贵胄之戏耍。”

“届时,血流漂杵,伏尸百万。胜者一统天下,败者身死国灭。”

孔丘原本微闭的双目蓦然睁开,长须在夜风中轻颤。

“神君。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学宫赐予奇技淫巧,助长诸侯贪欲。若真至血流漂杵之境,生灵涂炭,这难道便是神明之慈悲?”

张陵嗤笑出声。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可若自然本身便是死路呢?文明要拔高,必须历经阵痛。旧骨头不敲碎,新血肉从何而生?”

孔丘踏前一步,拱手深深行礼,宽大袍袖拖及地面。

“神君此言,丘不敢苟同。”

孔丘直起身,面容肃穆,即使面对神灵,依然带着几分执拗。

“古有虞芮之讼,文王以德化之,让畔而耕。可见德化之功,足以息兵戈。神君既掌通天彻地之能,何不借此十年,推行礼乐教化,使诸侯知礼义、明廉耻。如此,天下归心,干戈化玉帛,岂不善哉?”

“孔丘,你这套克己复礼,救不得此世。”张陵冷眼相待,言辞如刀。

“周天子讲礼,管用吗?犬戎破镐京,烽火戏诸侯。靠德行能劝退吴国水军?靠讲道理能让晋卿交出封地?”

“不能。”

“人性本贪。妄图以礼乐囚锢虎狼,不过掩耳盗铃。武力碾压,利益驱使,方能逼迫这群诸侯向前狂奔。哪怕踩着千万具尸体,也好过在安逸中一同腐朽。”

孔丘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袖中握拳,仍不愿放弃。

“若人皆逐利,不讲仁义,人与禽兽何异?”

“那便让其做一回禽兽,万事万物皆有轮回,人曾为禽兽,如今回归禽兽之列,有无不可?”

“唯有在修罗场中杀出重围的禽兽,方有资格谈论道德。”

张陵斩钉截铁,断绝其念。

“我要的是能走出人间的文明。能造星舰,能跨越虚空,能在灭世之灾面前拔刀还击。”

“不是一群躲在我衣袖下,张口闭口求神君主持公道的孩子。”

孔丘嘴唇翕动,几次欲言,终究没接上。

老聃把茶汤推到他手边。

“仲尼,水受堤束,故能灌田。堤若高过山,水便成池,再无奔流之势。”

孔丘没有碰茶,只低声道:“奔流也会溺人。”

老聃道:“故导之,不可尽塞之。”

张陵往后靠住椅背。

“十年之后怎么打,我会给底线。”

“胜负由他们,底线归学宫。”

孔丘捧住茶盏,指腹压着杯壁,沉默许久才坐下。

“列国之事暂且如此。眼下还有一桩怪事,众人正为此争论。”

张陵扫过黑绳。

“可是复生者身陨?”

殿中数人同时抬头。

“神君已经知晓?”

“不是我。”

不是神君出手,那太好了!

若真是他做的,何必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口?

伍子胥离席,俯身拜下。

“臣方才妄议神君,请神君降罪。”

张陵看他一眼。

“你问得没错。”

伍子胥眉头微动。

“掌权者不受查,法便只是一条拴黔首的绳。此事若连问都不许问,学宫与旧日王廷有何分别?”

“起来。”

伍子胥站直,右手离开剑柄,神色却未见轻松。

“神君,若非您所为,世上恐怕还有第二个能够抽取死力的存在。”

“这我暂不清楚,你们继续查。”

孔丘忍不住问:“只由吾等查?”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