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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我的暗卫都是病娇女帝 > 第758章 不能送你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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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过锁北关,官道骤然开阔。

两侧的黑石山缓缓退向天际,连绵起伏的丘陵铺展在眼前。

枯黄的草甸凝着薄霜,在日光下泛着冷银的光泽,像撒了一地碎星。

从锁北关到镇北关,灵马一日可至。

车队走了两日,不是路不好走,是吴怀瑾没有催。

两千重骑兵的行军速度本就快不起来。

何况他有意放慢脚步,给镇北关留出反应的时间,也给姒桀留出做决定的时间。

他知道姒桀在犹豫。

裕亲王伤重将死,圣旨下到寒渊城,瑾亲王携正妃侧妃回京完婚。

这些消息早在他启程之前,就已经传到了镇北关。

姒桀是镇北公,是北境主帅,是姒脂的父亲。

女儿大婚,按礼法,按人情,他都该去京城。

可他二十多年没出过北境了。

吴怀瑾靠在软垫上,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远处天际那道横亘的黑色轮廓上。

镇北关,快到了。

午时刚过,镇北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道横亘天地的黑色巨墙,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玄铁光泽。

墙面上刻满的上古符文在阳光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像一条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城墙上,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灵光炮的炮口全部对准北方。

玄铁闸门被灵光锁链拉着,悬在半空中,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一队人马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出。

为首那头黑虎,通体漆黑如北境的永夜。

虎鬃编作七十二道细辫,每道辫梢都系着一枚银铃,随着虎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越的脆响。

虎目呈暗金色,半阖半睁间,两道幽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

虎背上铺着一张墨色锦鞍,鞍侧悬着一柄玄铁长刀,刀鞘上的灭魔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虎上的人身形魁梧如铁塔,墨色锦袍外罩玄铁护心甲。

双鬓微霜,颌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常年与将士们大碗喝酒的豪爽纹路。

姒桀。

他在城门外勒住虎缰,翻身而下。

动作依旧利落,可吴怀瑾注意到,玄铁战靴落地时,膝盖极轻地顿了半息。他大步走向主车。

玄铁战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震得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

走到车前,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殿下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

车帘掀开,吴怀瑾踩着脚踏走下马车。

他今日穿了那件德妃缝制的墨色锦袍,外罩同色大氅。他微微欠身还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姒帅不必多礼。”

姒桀直起身,目光从吴怀瑾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

姒脂翻身下马。

赤铜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腰侧悬着冰凤刀鞘。

她的表情依旧冷硬,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可当她的目光触到父亲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姒桀看着女儿,嘴角的笑纹深了几分。

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他死死压住,只露出一个父亲该有的、宽厚而温和的笑容。

“脂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回来了。”

姒脂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

想叫一声“爹”。

可那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微微低下头,算是应了。

姒桀没有在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姒脂的脊背骤然绷紧,像被弓弦勒住的箭。

下意识地想躲开,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父亲手掌的温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更粗糙了,布满了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硌得她肩膀微微发疼。

“瘦了。”

“在苍岭口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姒脂的肩膀依旧僵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霜,看着父亲眼角深刻的皱纹,喉结滚动了一下。

“吃了。”

两个字,冷硬如常,可尾音微微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姒桀笑了笑,收回手,转向吴怀瑾。

“殿下,进关歇歇脚。”

“末将已让人备了酒菜,将士们也该吃口热乎的了。”

镇北关,帅府正堂。

酒菜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烤全羊的皮烤得焦黄酥脆,油脂顺着肉缝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炖鹿肉的锅还冒着泡,肉香混着草药的苦味,在堂内弥漫开来。

姒桀坐在主位,吴怀瑾坐在客位首位,姒脂坐在父亲身侧。

戌影坐在吴怀瑾身后,冰蓝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堂内的每一个角落。

左手始终按在寒影刃的刀柄上。

姒槐、姒梅、姒柏都在。

姒镇、姒灵、姒锋也在。

姒家的人,又齐了。

可这一次,没有人喝酒。

姒桀端起酒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壁,又缓缓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姒脂脸上扫过,落在吴怀瑾脸上,最后停在堂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殿下,脂儿的婚事,末将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

可那洪亮底下,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圣旨上说,要末将进京。”

“可末将去不了。”

姒脂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姒桀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堂外的天空。

“北境不能没人。”

“兽人虽然这两年没有大举进攻,可他们的狂化兽人实验一直在进行。”

“虬首、灵牙、羽翼那几头畜生,做梦都想南下。”

“末将若是离了镇北关,十城大阵的运转就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末将守了北境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姒脂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冷硬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可她握着筷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筷子尖狠狠扎进白饭,戳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白花花的米粒顺着筷子杆滑下来,落在桌面上。

姒桀终于转过头,看着女儿。

“脂儿,爹不能去京城送你出嫁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北境冬天的风,吹在脸上不疼,却冷到骨子里。

“你在京城,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