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吼之下凝固，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君主为中心，席卷了整片沙漠。
影像中，一往无前的白熊王被瞬间击飞，娇小的身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紧接着，幻鸦的身影从虚空中被强行震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一击砸飞。
猎王的身形在空中一顿，瞬间化作流光向远处逃离。
那头巨兽，被君主一爪拍入沙海，激起漫天黄沙。
就连一直庇护全场的圣者，身影也在金光中骤然变得暗淡，随后化为点点圣光消散。
几乎是在下一秒，一道燃烧着白色烈焰的身影便从天际尽头冲了回来，再次义无反顾地顶住了君主的攻击。
是白熊王！
影像的最后，天空已经变得灰暗。
猎王王志的胸膛被一道能量束贯穿，他从高空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入沙地，生机断绝。
兽主岳风左侧身子被君主一脚踢碎，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圣者安德斯的身影被一击砸飞，化作一道金光远遁，消失不见。
白熊王艾琳娜被击飞，砸进一个巨大的深坑里，再无动静，而君主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贯穿天地的蓝紫色长矛，撕裂了灰暗的天空，从天而坠。
君主的头颅，被这神罚般的长矛完全贯穿。
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沙海，最终不见踪影。
镜头转变，整片沙漠都化为了血色。
从高空而下的视角，数不清的职业者朝着虚兽冲杀。
整个战场几乎每一秒都在爆炸。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随着‘君主’的哀嚎响起，虚兽停止了冲锋，缓缓后撤。
影像结束，大厅恢复了明亮，但所有人的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名白袍青年男子再次开口，声音冰冷。
“这是联邦有记录以来，遭遇的最强boSS，也是唯一的君主boSS，代号‘君主’。”
“幻鸦回到联邦后第三日，诅咒缠身，无人可解，死亡。”
“法王张修远，也就是我们的校长，身受君主诅咒，直至今日也只能依靠法师塔压制，无法踏出联邦大学半步。”
“此战，六位人类最强者，三死，三重伤，直至今日，只剩下圣者安德斯。”
“在另一面，无数职业者与‘君主’麾下的军团厮杀，这仅仅持续了半日的厮杀，人类联邦付出了名职业者的性命！”
“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面孔，声音里充满了无情的质问。
“你们还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吗？”
天之骄子？
这四个字，此刻听在耳中，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六位每一位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是他们这种不确定的未来。
是已经站在了人类之巅的强者。
可即便是那样的强者，也在短短半日之内，战死两人，后续更是一死一废！
名职业者战死。
这个数字砸的祁炎头晕目眩。
这不是课本上的一行字，而是刚刚影像里，一个个战死的鲜活生命！
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细微地抖动着。
一种混杂着恐惧、无力与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搅动。
“刘凯，Lv.134，战斗法师。你们的‘虚界探知学’，我负责。”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刘凯，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桌位前方。
134级！
这个等级化作了实质的压力，让在场的数百名新生感到了难以逾越的差距。
但此刻，没人关心这个。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战争带来的巨大冲击与绝望中，无法自拔。
看着台下一张张煞白、失魂落魄的脸，刘凯的表情骤然转为严厉。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一声厉喝，蕴含着恐怖的魔力，如同实质的音浪轰然炸开！
“嗡——”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在震颤，所有学生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被迫从那绝望的泥潭中挣脱出来。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剧烈的喘息声。
刘凯环视一圈，声音恢复了平淡。
“课程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他用极快的语速，讲述着虚界的基础知识，从虚兽的种类、弱点，到虚界裂隙的出现规律。
虚兽信息是联邦公开的基础信息，或者说大部分人已经了解过了。
以至于此刻几乎没人听得进去，所有人的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
眼看课程即将结束，刘凯忽然停下，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神历元年的那位‘神’，真的是救世主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老师在说什么胡话？”
“疯了吧？否定神？”
“所有人都说神明降临，开启数据化，赐予我们反抗的力量…”
一个少年举起了手。
“刘老师，神开启了数据化，让我们人类有了反抗虚界的力量，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是啊！”
“没错！”
是啊，这是自虚界降临以来，所有人类的共识。
刘凯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神历88年，一个自称‘蓝星意识’的存在，强行召见了圣光教会所有高阶职业者。”
“祂说，神，是敌人。”
“虚界，就是神带来的。”
轰！
这句话，比之前那场君主之战的影像更具毁灭性。
战争带来的，是恐惧和绝望。
而这句话，是将他们从出生起就建立的世界观，彻底粉碎！
“不可能！”
“老师，您在开什么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的力量，我们的职业，天启系统…全都是神赐予的！祂怎么可能是敌人！”
质疑和怒吼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学生们的情绪几近失控。
面对群情激愤，刘凯不为所动，他抬手，调出两份资料。
“神历89年，白熊王在神临之地，发现了纯度接近100%的虚界晶石。”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点消化时间，然后指向另一份资料。
“而神历96年，‘君主’出现的那片战场，我们采集到的晶石样本，杂质高达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