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后枭焚川每天早上都带着小蛇出门,晚上睡觉就带着小蛇一起睡觉。
四年孤守,漫漫长日只剩寂静相伴,如今肩头落了牵绊,心底添了温柔,枭焚川只觉得枯燥的岁月骤然鲜活起来。
而那只六色尾尖的小白蛇,格外认窝。
任凭岛上清风拂面、繁花遍野、灵鸟翩飞,万般鲜活景致入眼,它自始至终懒懒散散蜷缩在枭焚川温热的锁骨窝里,半步不肯离开。
它早已彻底依赖上这片专属的方寸之地。
这里有最安稳的温度,有让它心安的气息,是它诞生以来唯一的归宿。外界的一切热闹与鲜活,都入不了懵懂小蛇的眼。
哪怕枭焚川行走在草木繁盛的林间,晚风卷着花香掠过肌肤,它也只是懒洋洋地蹭一蹭温热的皮肉,将小小的身子缩得更紧,六色长尾温顺地盘在颈侧,安分又乖巧。
不过短短数日,整座海岛的生灵与相伴的伙伴,尽数知晓了枭焚川肩头藏着一只绝世漂亮的小白蛇。
众人皆是惊奇万分。
大家都知道除了墨研秋,枭焚川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他,现在一条不知来历的小蛇,居然可以窝在他的锁骨里面睡觉。这太让人震惊了。
但震惊过后大家都知道了,这哪是什么小蛇呀什么野蛇呀,这分明就是墨研秋啊。
这小动作和墨研秋一模一样,表面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背地特别喜欢耍流氓。
墨研秋白切黑的形象,大家早就知道了。
而最早知道枭焚川身边有条白蛇的就是墨磺,他一开始还以为枭焚川背叛了主人,喜欢上了一只小蛇了。
当然他说的背叛,只是不喜欢主人的蛇尾,喜欢其他的小蛇,墨磺非常的知道枭焚川和墨研秋的感情,这感情并不弱于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墨磺,墨磺也一直把枭焚川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
而当墨磺第一眼望见这条被枭焚川捧在锁骨里面的小蛇时,整个蝎身都僵在了原地。
它认得这股灵气,认得这缕熟悉的气息,心底隐隐猜出几分真相,可依旧无法接受。
这是墨研秋…研秋……他竟然变成了这样小小一团软糯乖巧的小蛇,还整日蜷缩在枭焚川的怀中,不准确的来说是窝在枭焚川的锁骨里面,这乖巧得不像话啊。
整日霸占着枭焚川的锁骨窝,寸步不离,谁也碰不得、近不得分毫。
墨磺一直想近距离看一看这条漂亮的小蛇,但是小蛇一直待在枭焚川的锁骨里面不出来,墨磺眼巴巴观望了好几日,心底又好奇又委屈。
为什么研秋不出来啊…
其实枭焚川早就和墨磺说了小蛇的存在,不然墨磺他不会知道的小蛇一直窝在枭焚川的锁骨里面,的确看不出来。
它太想凑近看看,想贴近感受熟悉的气息,想和自家化作灵蛇的主子亲近几分。
可无论它在周边如何盘旋试探,小白蛇始终死死窝在枭焚川的锁骨深处,慵懒休憩,从不露面,也从不理会周遭动静。
墨磺越等越心急,越看越羡慕。
它深知枭焚川的底线,若是自己化作人形,贸然伸手去触碰他锁骨间的小蛇,枭焚川定然不会应允,他现在也是一个男性了,一个成年男性了,枭焚川不会让他摸锁骨的必会温柔阻拦。
思来想去,小蝎子心里生出了一个自以为万全的妙计。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枭焚川坐在庭院石凳上晒着太阳,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骨处的小小身影,眉眼温柔缱绻。
窝在窝里的小白蛇半眯着竖瞳,慵懒贪暖,浑身松懈,毫无防备。
一旁蛰伏许久的墨磺看准时机,心念一动,瞬间收起周身凌厉煞气。
灵光一闪间,原本身形小巧的灵蝎,直接缩成了和小白蛇一模一样的迷你尺寸,通体乌黑透亮,小小一团,圆滚滚的格外可爱。
它特意化作这般大小,就是怕身形太过庞大惊扰到胆小的小蛇。
墨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自己变得和小蛇一般大小,温顺无害,看起来乖巧又不起眼,枭焚川定然不会阻拦,小蛇也不会害怕,它便能悄悄钻进枭焚川的锁骨窝里,和小蛇挨在一起,好好亲近一番。
心念既定,迷你小蝎子四肢轻快,身形迅捷,带着满心期待,猛地朝着枭焚川的锁骨位置飞扑而去。
枭焚川眸光淡淡落在扑来的小蝎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刚想抬手轻轻拦住,话音还未落下,动作还未抬起。
下一瞬,变故骤生。
原本慵懒休憩、温顺乖巧的小白蛇,骤然警觉。
属于异族生灵的气息骤然逼近它的专属领地,瞬间激起了它极强的占有欲与护主本能。
懵懂纯粹的灵蛇心性里,这片温热的锁骨窝,还有眼前温柔的人类,都是独属于它的东西,半点不许旁人觊觎、靠近。
不等墨磺靠近分毫,蜷缩的小白蛇骤然舒展身形。
那条缀满六色流光的长尾骤然绷紧,带着凌厉又不失稚嫩的力道,快如闪电般猛地一甩!
“啪”的一声轻响。
力道不大,却精准无比,直直抽在飞速扑来的小蝎子身上。
墨磺完全猝不及防,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整只小小的蝎子被这一尾狠狠抽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重重落在柔软的青草地之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整片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墨磺僵在草地上,乌黑的小蝎身彻底懵了,一动不动,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
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小心翼翼、诚意满满,特意变小身形、收起所有锋芒,满心欢喜想要亲近,换来的竟然是毫不留情的一记抽打,直接被无情驱逐。
它本以为,温顺羞怯的小蛇性子柔软胆小,定然软糯无害,就算不亲近自己,也绝不会主动攻击。
可这一刻,它彻底见识到了这只小白蛇的霸道护短。
这片锁骨方寸地,是它的禁区,谁来都不行。
巨大的落差与委屈瞬间席卷了墨磺小小的身躯,一种极致的背叛感涌上心头。
它追随墨研秋多年,忠心耿耿,岁岁相伴,从未有过半分异心,如今………如今却被无情驱赶狠狠抽飞。
明明它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真诚温顺,生怕惊扰半分,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孤零零趴在草地上的迷你小蝎子,一动不动,僵成了一块小小的黑玉,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蔫掉。
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枭焚川,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笑意漫满眉眼,眼底盛着细碎的暖阳,温柔又戏谑。
他从未见过这般委屈又可爱的模样。
墨磺为了讨好小蛇、怕吓到对方,特意缩成同款小巧身形,乖乖软软毫无攻击性,满心欢喜奔赴,结果被护主霸道的小白蛇一尾巴抽飞,委屈巴巴僵在原地,可怜又好笑。
锁骨间的小白蛇,赶走入侵者后,重新慵懒地蜷回原位,六色尾巴得意地轻轻扫了扫枭焚川的肌肤,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漆黑的竖瞳微微眯起,再次陷入慵懒休憩的状态,全然不管被自己抽飞的小蝎子有多委屈。
枭焚川指尖轻轻落在雪白的蛇鳞上,温柔摩挲,低声轻笑:“小东西,倒是霸道得很。”
自己的领地,自己的人,半点不肯与人共享。
懵懂的小蛇听不懂复杂的话语,却能感知到他语气里的温柔笑意,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腹,愈发依赖。
而草地上的墨磺,缓了许久才从巨大的震惊与委屈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