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焚川凝视着锁骨间这团雪白小巧的生灵,目光慢慢下移,落在那条缀满六色流光的长尾上。
方才只顾着安抚受惊的小家伙,他还未曾细细触碰这一截漂亮的尾尖,心底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他刻意放轻呼吸,抬起纤细修长的小指,指尖几乎不带半点力道,慢悠悠朝着小蛇垂在锁骨边缘的尾巴探过去。
他还记得方才这小东西处处躲闪,连脊背被触碰都紧张得蜷缩一团,更别提脆弱敏感的尾尖。
整整四个春秋,他日日孤身守着沉睡的墨研秋,难得遇上这般鲜活的墨研秋,心底难免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委屈。
他把自己最温暖柔软的锁骨窝全然让出,整夜任由小家伙窝在此处安眠,包容它深夜不安分的啃咬,可这小东西防备心太重,始终不肯全然对他卸下心防,连尾巴都不肯让他轻易触碰,一想到这里,一丝浅浅的落寞悄然漫上心头。
小指轻轻落在六色尾尖之上,细腻光滑的鳞片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柔软又轻薄。
轻微的痒意顺着尾骨蔓延至小蛇全身,原本紧紧收拢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两下,斑斓渐变的色彩在晨光下划出细碎流光。
小蛇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收回尾巴,可脑海里模糊浮现出方才这人温柔包容的模样,明明自己昨夜擅自啃咬了他,他却没有半分怒意,只剩轻声的调侃与无尽包容。
懵懂的灵体分不出爱恨,只辨得出善意与恶意。
眼前人类身上没有半分伤害它的念头,暖意源源不断包裹着它,心底那层厚重的胆怯悄悄褪去几分。
它迟疑片刻,缓缓将流光闪烁的尾尖轻轻往前送了送,软软贴在枭焚川温热的小指腹上,算是默许了这份亲近。
枭焚川眼底的落寞瞬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柔软笑意,指腹小心翼翼地顺着六色鳞片轻轻摩挲。
指尖下细腻顺滑的触感太过熟悉,和墨研秋本体蛇化时的鳞感分毫不差,这一刻,埋藏心底许久的预感愈发清晰浓烈。
他心底早有定论:这只初生小蛇,定然是墨研秋。
只是不知为何,灵体初生,丢失了过往所有记忆,只剩下纯粹懵懂的本能。
这个认知盘旋在心底,生出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期盼,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预感席卷全身——墨研秋离苏醒之日不远了。
在等等…等这只怯生生的小白蛇长大,便会重新变回那个让他想念许久的墨研秋了。
枭焚川轻轻收回手指,不舍地看了锁骨间缩成一团的小蛇一眼,转身走到木架旁取来干净素色衣衫。
宽大的棉麻布料柔软透气,是他专为海岛清晨微凉气候缝制的衣物。
现在的末世也不能说是末世了,四年过去,极端的天气早已经没有了,天灾都消失了,除了还存在的丧尸还有变异兽,没有人会觉得现在是末世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其实这四年,很多人类都想重新种植可以吃的食物尤其是水果还有蔬菜。
但是发现很难,非常难,血雨过后之前末世的种子是无法种植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末世还在,除了没有之前的那些极端天气了。
不再多想…枭焚川缓慢穿衣,时刻留意锁骨处的动静,生怕大幅度动作惊扰怀中弱小的生灵。
布料层层覆上温热肌肤,隔绝晨间微凉海风,窝在锁骨凹陷的小蛇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微微晃了晃,却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外面哪些繁华鲜活的外界,丝毫勾不起小蛇半分好奇。
外界再热闹,于懵懂无知的它而言,都比不上这一方小小的锁骨窝安稳。只要能贴着这具温热的躯体,所有惶恐不安都会尽数消散。
枭焚川整理好衣襟,抬手轻轻按了按锁骨位置,低声叮嘱:“乖乖待着。”
话音落下,他推门走出木屋,踏入晨间湿润的林间。
沿路遇见打理药田的墨卿,又去到林地查看两头巨象的吃食,交代岛屿日常养护诸事,偶尔停下脚步与相伴的伙伴闲谈几句。
全程锁骨间的小蛇安安静静,埋在柔软肌肤里闭目沉睡,外界交谈声、巨象低沉的鸣叫声、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都无法搅扰它的安眠。
它昏昏沉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等小蛇缓缓从沉睡中苏醒,周遭早已没了林间嘈杂声响。
温暖的阳光透过木屋木窗缝隙洒落,落在身前宽大的木凳上。
枭焚川安安静静坐在木凳之上。
小蛇缓缓抬起小小的头颅,漆黑竖瞳懵懂地打量近在咫尺的人,视线不受控制地定格在他唇瓣之上。
日光柔和地落在枭焚川轮廓分明的侧脸,淡粉偏红的唇饱满温润,每一次呼吸轻轻开合,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它说不清这份悸动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两片柔软的唇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漆黑竖瞳一眨不眨,直直盯着,半点移不开目光。
它看得太过专注,小小的身子微微向前探出,几乎要从锁骨窝里滑落,直白又纯粹的视线毫无遮掩,尽数落在枭焚川唇边。
埋头看书的枭焚川早已察觉到锁骨处细微的动静,余光瞥见小家伙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唇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促狭的坏心思。
四年漫长守候里,他日日克制思念,看到这些鲜活的小蛇,忍不住想逗一逗这只胆小,单纯又好色的小东西。
他合上书册放在一旁,抬手轻柔地将锁骨窝里的小白蛇完整托在掌心。
冰凉软糯的躯体落在温热掌心,小蛇受惊般轻轻蜷缩一下,还未等它适应掌心的触感,枭焚川微微抬手,将它小小的身躯凑到自己唇边。
不等懵懂的灵蛇反应过来,他微微启唇,轻轻将小蛇细小的头含住。
一瞬间,小蛇感受到了温暖…
小蛇浑身一僵,本能的惊慌转瞬消散,现在的小蛇只剩下享受。
这温柔的触感比锁骨窝还要温暖几分,浑身紧绷的鳞片都缓缓舒展。
原本紧绷的躯体放松下来,懵懂地任由对方将自己困在唇齿之间。
枭焚川眼底盛满戏谑温柔,轻轻碰了碰蛇头
这一下的触碰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席卷全身,小蛇浑身鳞片瞬间炸开一般。
通体微微发麻,细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
只是下一瞬,尖锐细微的刺痛从口腔蔓延开来。
枭焚川微微蹙眉,立刻松开了小蛇,将掌心的小白蛇挪到眼前。
舌微微发麻,一点殷红细碎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唇线轻轻滑落。
想来是方才小蛇受惊,下意识的炸毛鳞片划伤了……。
原本还满心羞怯、慌乱扭动的小白蛇,视线猛地锁定那一点鲜红血液,漆黑竖瞳骤然收紧,狭长竖立,眼底生出强烈的本能渴望。
它不顾方才的窘迫,小小的身躯奋力往前探,纤细分叉的蛇信飞快吞吐,一下下轻柔舔舐枭焚川渗出的血珠。
冰凉柔软的蛇信蹭过那尖细的小伤口,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枭焚川看着掌心这只眼里只剩血气、全然忘记害羞的小家伙,无奈轻笑一声,心底所有促狭尽数化作绵长柔软的心疼。
他指尖轻轻托住小小的蛇身,缓缓抬手。
重新将这团雪白生灵放回温热安稳的锁骨凹陷处。
六色尾尖下意识缠上颈侧肌肤,牢牢贴紧温热的皮肉,小蛇埋首在锁骨之间,一边贪恋着熟悉暖意,一边回味方才温热血气的清甜。
枭焚川垂眸望着胸口蜷缩安分的小小身影,指尖轻轻落在锁骨外侧,隔着一层薄薄衣物,温柔描摹小家伙柔软的轮廓。
海风穿过木窗,携着海岛独有的花香漫入屋内,他低声呢喃,嗓音裹着四年未曾消散的绵长思念:
“再等等,好不好。我知道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等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