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外围的枪声早已被场内狂潮吞没,温热的血溅在墨研秋绣着苗纹的袖口。
他反手拧断最后一个守卫的脖颈,指腹擦过腰间的银铃。
那铃铛被他死死按在掌心,连一丝细碎的响都不敢漏。
枭牧的身躯在他身侧微微躁动,巨兽的鼻息喷在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这大家伙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方才一路闯进来,仅凭威压就惊飞了半条街的变异雀。
若再带着它深入,不消片刻就会被李鹏飞的人围堵得水泄不通。
墨研秋回身按住枭牧的头颅,指腹摩挲着它耳尖的软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迫不得已的沉郁:“牧牧,在这待着。”
他指尖在枭牧眼前轻轻比划,一字一顿:“你感知强,能嗅到焚川的气息,可你目标太大,我不好带你躲。
你就在这藏好,别出声,等我回来。要是感知到他在哪,记着,等我回来告诉我。”
话音落时,墨研秋心底掠过一丝遗憾。
他能借小伙伴的能力,可枭牧不行,这世间的契约术向来偏私,虫类能与他心意相通,旁的兽类却终究差了一步,否则此刻何须这般分离。
枭牧似是听懂了,低低呜咽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到厕所后堆着的枯草丛里,只露一点漆黑的兽瞳,死死盯着墨研秋的方向。
这北城斗兽场的男厕早成了弃地,末日里谁还顾得上体面,满地都是干结的秽物与碎砖,腐臭混着尘土味,倒成了最好的遮掩。
墨研秋刚躲到厕所中央的木梁上,脊背贴着凉硬的木头,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巡逻兵扯着嗓子的叫嚷,声音穿透破败的墙壁,字字清晰:
“都给我仔细搜!老大说了,那小子穿的苗族衣裳,腰上挂着银铃,一眼就能认出来!”
“方才西角门死了六个兄弟,都是一击封喉,那家伙身手硬得很,见着了别硬刚,先鸣哨!”
“重点搜犄角旮旯!厨房、杂物间都别漏!那小子敢单枪匹马闯进来,指定是想藏着找机会救斗兽场里的人!”
“找到重重有赏!赏5颗一级晶核,还能去梦香楼挑一个上等货!”
“梦香楼啊,这还是上等货…”
“走走走…快找找…”
粗嘎的叫嚷声由远及近,墨研秋屏气凝神,指尖扣住藏在袖中的鞭子,银铃被他按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过了一段时间,墨研秋感觉没有人之后,打算下来,只是……
踏踏的脚步声停在厕所洞口,两道身影晃了进来,一人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步枪,枪托随意杵着地面,另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基地制服,裤脚还沾着泥点。
两人扫了圈空荡荡的厕所,见四下无人,便随意找了两个断裂的蹲坑旁站定。
枯瘦男人手指麻利地解着裤带,哗啦一声扯下裤子,裤腿耷拉在膝头,露出干瘦的腿杆。
健壮男人也跟着解了裤带,动作粗莽,裤子褪到大腿根,就直接跨在蹲坑边缘,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却也没忘了跟身边人搭话。
健壮男人嗤笑一声,手肘撞了撞身旁的枯瘦男人:“唉,你说,这基地新来的那几个人怎么感觉上面的领导挺看重的啊?”
枯瘦男人翻了个白眼,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唉,你不知道吗?听说那几个人带来了不少异能者,丑的在下午刚回来的时候就被轮了,其他几个漂亮的有点实力的,现在还在斗兽场里面待着呢。”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吹了个下流的口哨,身子还不自觉地抖了抖,眼底满是淫邪。
墨研秋在梁上纹丝不动,木梁上的灰尘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敢动。
方才听见脚步声的瞬间,他就对着枭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大家伙乖觉地缩在草堆里,连鼻息都放轻了,只留兽瞳在暗处闪着光。
“啊,是这样的啊。”健壮男人似是恍然大悟。
枯瘦又满是鄙夷地瞥了健壮男人一眼。
“说你平时多去梦香楼里面见见世面,你不去,天天和其他几个兄弟去那什么樊楼吃菜,就那么好吃啊?”
枯瘦男人尿完,慢悠悠地拉着裤链,却没把裤子提上去,裤腰依旧垮在胯间,露出腰侧一道丑陋的疤痕。
他突然伸手,指尖带着薄茧,直接摸上了健壮男人的胸口,语气阴恻恻的:“喝…你,说你不知道,你还真的不知道。那樊楼,是基地的食物链,我们完成任务是可以吃,但你想过吗,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就不怕啊,不怕自己养好了,也被送去梦香楼?
他的手在健壮男人胸口摩挲着,力道越来越重:“梦香楼,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啊?是个人就可以去,一点要求都没有,只要你交晶核,谁都可以去。你个蠢货,难不成想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给那些大人物当玩物是吧?你啊你,唉…果然还是小了啊。”
“唉唉唉唉,你干嘛啊!”健壮男人瞬间慌了,伸手想推开他,可枯瘦男人的力气竟比他大上不少,他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现在可是巡逻!在厕所这像什么样子!”他此刻才后知后觉,这枯瘦男人竟是男女不忌的货色,而自己的身手,竟未必是他的对手。
“别怕。”枯瘦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
“我又不会把你送去的,只要你……”
“我不要!”健壮男人急声拒绝,身子往后缩着,眼底满是慌乱。
“喝,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每次上面奖赏我,我都去梦香楼,不去樊楼吃好吃的吗?”枯瘦男人轻笑一声,指尖抵在健壮男人的胸口,语气带着勾连。
“谁不知道末世下,食物是宝贵啊。”
健壮男人的挣扎渐渐停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枯瘦男人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上,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
“那你说为什么…”
“这才对嘛。”枯瘦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话音未落,按在健壮男人胸口的手突然猛地发力,五指如爪,直接穿透了单薄的制服,狠狠插进了健壮男人的胸膛!
“你……你……”健壮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圆,嘴里涌出大口的血,身体软软地瘫下去,直接昏死在了地上,温热的血溅了枯瘦男人一手。
墨研秋在梁上看得一清二楚,眉峰骤然蹙起,指尖的鞭子握得更紧。
而就在这时,厕所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容貌艳丽的女人,一身红裙衬得肌肤胜雪,可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狠戾,她扫了眼地上昏死的健壮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声音娇柔却冰冷:“不错,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