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带着枭牧,掌心拢着墨澜,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跑。
北城天际线被一座狰狞庞然大物钉死——醉生梦死斗兽场。
旧时代世纪广场的钢架被暴力改造,三层环形看台裹着发黑的隔音棉与加固钢板。
通风口源源不断喷吐混着汗臭、血腥与淫靡气息的浊风,像一头吞吃活人的巨兽,正打着浑浊的饱嗝。
越靠近,喧嚣越像实质的重锤砸在耳膜。
观众的狂呼、赌徒的叫骂、主持人嘶哑的煽情、猛兽低沉的咆哮,层层叠叠绞成一张音网,把整片区域罩得密不透风。
“汪汪汪……”枭牧汪汪的叫唤起来。
墨研秋看懂了枭牧想要表达的意思,正面全是守卫,三阶异能者不下十人。
“汪!!”
枭牧耳朵贴紧地面,感知像蛛丝铺满斗兽场外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人的气息……在最底层后台,很弱,很乱,被药物压制,还有……强烈的屈辱和杀意。”
“汪……”枭牧不是末世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狗了。
他知道……主人这是危险了…
墨研秋喉结滚动,血腥味从喉咙里泛出。
他低头,看向掌心静静伏着的墨澜。
鞘翅在昏暗中泛着冷金属光泽,翅脉的微光像淬毒的银线。
契约之力无声共鸣,无需言语,墨研秋的杀意、决绝、托付,尽数渡入蛐蛐单薄却坚韧的精神海。
“墨澜,外围守卫、岗哨、监控、赌徒的注意力,全交给你。”
墨研秋用精神力一字一顿。
“我要三分钟绝对盲区,我要悄无声息钻进后台通道。”
墨澜翅尖轻振,没有一丝犹豫。
精神回应冷冽而坚定:主人,放心。幻觉,全覆盖。
下一秒,墨澜从墨研秋掌心跃出。小黑影在风里一折,像一道无声的死咒,掠向斗兽场正面入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激起半分气流,精神力却如黑色潮水轰然铺开,瞬间淹没前广场、岗亭、安检通道、第一层看台边缘。
最先中招的是门口两名持枪守卫。两人突然眼神放空,枪口垂落,像被抽走魂魄。
眼前凭空浮现末世最恐怖的幻象——尸潮淹没脚踝,变异兽利爪拍向面门,亲人腐烂的脸凑在耳边嘶吼。
他们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身体僵直不动,彻底失去行动力。
紧接着,通道里抽烟的赌徒、清点筹码的小弟、巡逻的打手,一个接一个陷入幻觉。
有人抱头惨叫,有人对着空气挥拳,有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整个入口区域瞬间变成诡异的静默疯人院。
没有尖叫,没有骚动,只有一片被恐惧钉死的死寂——墨澜的幻觉,只针对意识,不制造声响,完美控场。
墨研秋看到墨澜的表现不再耽搁,弯腰将枭牧放在墨澜旁边保护着墨澜,自己则使用异能瞬间爆发。
藤蔓像无数灵活的毒蛇,贴着地面潜行,缠住铁架缝隙,借力纵身一跃。
他像一道黑影,掠过失控的守卫,钻过无人看守的侧门,冲进斗兽场内部那条阴暗潮湿、布满血渍的后台通道。
通道里灯光明明灭灭,墙壁上溅着发黑的血痂,地面黏腻打滑,空气中药味、恐惧的汗味、兽类的腥臊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肺部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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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城斗兽场后台。
枭焚川在剜骨噬髓的剧痛里骤然惊醒,浑身骨骼像是被巨力生生碾碎又强行拼接,每一次呼吸都扯动断裂般的疼。
滚烫的燥热顺着血管疯窜,烧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栗,那股混杂着药味、汗臭与血腥的浊臭,彻底碾碎他对基地安稳气息的最后一丝念想——他是被李鹏飞抓走了。
意识回笼的刹那,濒死的挣扎猛地炸开。
手腕、脚踝、腰腹被粗韧得近乎割肉的连体麻绳死死捆缚,绳扣深深勒进泛红的皮肉,留下狰狞的紫痕。
最致命的是颈间那道紧箍的绳圈,硬生生将他的头颅勒得后仰,颈椎绷成僵直的弧线,连低头遮掩狼狈都成奢望。
嘴里被死死塞进硬质口塞,粗糙的边缘磨破口腔黏膜,甜腥的血混着失控的涎水不断溢出,顺着下颌淌湿前襟,黏腻的触感爬满肌肤,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球,用余光扫过自身。
这一眼,让他心脏骤然骤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身上早已不是他惯穿的劲装。上身是薄如蝉翼的开洞布料,仅堪堪遮住胸前要害。
肩背、腰侧大片肌肤毫无遮掩地裸露着,冷硬的风灌进来,刮得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下身连裤子都没有,只裹着一层轻薄得形同虚设的斗兽裙式布片,风一吹便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所有轮廓。
极致的羞耻感像毒藤般疯狂攀附蔓延,扎进骨髓,凌迟着他最后一点尊严。
李鹏飞根本不是要他的命,是要将他顶天立地的骄傲,一寸寸碾碎在泥里。
后台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绑着数十人,男男女女皆是面容姣好的异能者,个个衣衫褴褛、面色惨白,眼底只剩死寂的绝望。
他们身上,全是和他一样极尽羞辱的斗兽装束,被强行灌下的药物在体内肆虐。
异能紊乱如乱麻,浑身燥热无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躯,喉咙里挤出破碎模糊的呜咽。
空气中药味、恐惧的汗味、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浓稠得让人窒息。
斗兽场观众席的狂呼嘶吼,像滔天巨浪般穿透厚重的墙壁,狠狠砸在他耳膜上。
那些猥琐下流的话语,清晰得一字不落钻进耳中:
“听说这次都是上等货,全是异能者,长得一个比一个俊!”
“老板够意思,还给下了药,玩起来更带劲了!”
“哈哈哈,先斗兽,活下来的直接上拍卖场,咱们凑钱拍一个,轮流玩!”
“男的女的都有,够刺激!我们可以换着一起啊…”
字字句句,像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枭焚川的耳膜,扎进他的心脏。
他是叱咤一方的异能者,向来桀骜强势,何时受过这般折辱?
体内的燥热与滔天恨意疯狂交织,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被捆缚的双手死死攥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裸露的手臂上暴起,喉咙里挤出低沉而愤怒的闷吼,却被口塞堵得支离破碎。
李鹏飞、李剑飞。
他在心底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恨意蚀骨。
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我,是墨研秋。
你们抓我做饵,布下这必死之局,要引他入局,要将我们一同碾碎。
可你们给我记住——
只要我枭焚川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研秋赶来,
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捆绑、羞辱、践踏,
我必百倍、千倍,一丝不差,尽数奉还!
观众席的欢呼愈发震耳欲聋,近乎疯狂的叫嚣声里,铁笼拖动的刺耳摩擦声由远及近,冰冷的金属质感隔着墙壁都能感知到。
斗兽,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