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忽然看见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一片,轻柔地落在窗棂上,泛着淡淡的光。
可他分明记得,桃桃的领域里草木长青,四季如春,从不会有冰雪。
是幻觉,他醉了。酒精放大了心底的脆弱,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情绪,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焚川……哥哥……哥……”酒意上涌,委屈和依赖忽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墨研秋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眼神湿漉漉的,像迷路的幼兽,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
他微微歪着头,脸颊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柔软,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拂在空气中,让枭焚川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墨研秋几乎从来不喊枭焚川的哥哥,因为他从来没有感觉枭焚川比自己大。
但枭焚川知道,当墨研秋迷糊,或者犯坏的时候会这么叫自己。
但大多数都是在床上。
现在看着这样的墨研秋,枭焚川心下一软,伸手想扶他躺下:“喝醉了,先睡会儿。”
指尖刚碰到墨研秋的肩膀,就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可他的手刚碰到墨研秋的肩膀,就被轻轻避开。
墨研秋闭了闭眼,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像萤火虫的微光,木系异能悄无声息地流转,将体内的酒精快速分解。
醉意像潮水般退去,脑子瞬间清明,可脸颊的红晕却没散去,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
末日里,他从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那种无力感,比面对丧尸更让他恐惧。
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尤其是枭焚川。
“我没醉。”他抬眼看向枭焚川,眼神澄澈,像洗过的月光,却带着一丝执拗。
“焚川,我想听听你末日之前的事。”他的声音带着刚从酒意中挣脱的微哑,却格外认真,仿佛要将枭焚川过往的一切都刻在心里。
枭焚川动作一顿,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墨研秋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那种专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你喜欢雪吗?”墨研秋追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枭焚川的心尖。
枭焚川沉默了。他其实也不喜欢雪。父母离婚后,每个过年都是他独自度过,看着窗外别家孩子穿着新衣服领压岁钱、放烟花,欢声笑语隔着玻璃传进来,格外刺耳。
而他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冷掉的外卖,暖气也总是不太够用,指尖常年都是凉的。那种热闹与自己无关的疏离感,像冰雪一样冻在心里,让他对过年和下雪都生出了莫名的抵触。
可他看着墨研秋眼底尚未散尽的脆弱,终究没说出实话,他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再给这个夜晚添上一丝阴霾。
这个除夕,他只想让墨研秋开心。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墨研秋的头发,触感顺滑柔软,像上好的绸缎,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墨研秋独有的味道。
“等我一会儿。”说完,他仰头饮尽杯中剩余的酒,酒液的清甜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转身走向里间的浴室。
末日里水源稀缺,可他们有墨鸿这个水系异能者,每次都会特意为他们留些干净的水,而他自己又是火系,加热水并不算难事。
木盆里的水冒着氤氲的热气,白色的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带着温暖的湿意,将房间里的酒香冲淡了些,添了几分朦胧的意味。
枭焚川褪去身上的衣物,动作麻利而流畅,却在抬手脱外套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仿佛担心惊扰到外面的人。
浴室的门很薄,几乎起不到遮挡的作用,烛光透过门缝,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分明。
宽肩窄腰,脊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量,像山涧的溪流,起伏间带着自然的美感。
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透着充满生命力的张力,是战斗沉淀下的力量感,却并不显得粗野,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让人安心的魅力。
墨研秋坐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身影,像被磁石吸引。
酒意虽散,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久久不散。
他看着枭焚川弯腰进入木盆,水花轻响,像一串细碎的银铃,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着他抬手擦拭手臂,动作利落而舒展,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滑落,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像一颗颗珍珠,坠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水汽越来越浓,漫过房门,将烛火的光晕晕染开来,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光里。
墨研秋,想去看清楚些,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下的一个小木盒,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浴室里的动作瞬间停住。墨研秋的心猛地一跳,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坐直身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别处,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雪景”,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忍不住往浴室的方向瞟。
那个木盒是白辞给他们的“小蝌蚪……。”
过了几秒,浴室里才传来枭焚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水汽的湿润,比平时更低沉些,像大提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怎么了?”
“没、没什么,”墨研秋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将小木盒轻轻放回原处,目光再次投向浴室的方向。
门缝里的身影依旧清晰,枭焚川正在擦拭头发,动作轻柔了许多,似乎怕再弄出声响惊扰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墨研秋连忙收回目光,他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穿衣服的细微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让他的心跳再次加快。
终于,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