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为了奖励王婶子对公司的忠诚,我决定,这个月给王婶子发一百块钱的‘忠诚奖’!”
“至于那个姓刘的……”
江然的目光转向江默和张大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哥,大壮哥,麻烦你们俩,去县城里‘请’个人。”
“我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挖我江然的墙角。”
县城唯一一家国营饭店的包间里,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跟几个地痞流氓吹牛。
“我跟你们说,江家村那个小作坊,不出三天,就得垮!”
男人正是那个姓刘的,他喝了点酒,满脸的得意。
“那个江然,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老子随便许诺点好处,她手底下那帮土包子就上赶着要跳槽!一群蠢货!”
“刘哥威武!”
“就是!等‘雪海’开起来,刘哥您就是大功臣!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放心!”姓刘的男人一拍胸脯,“等江雪小姐当了老板娘,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江默和张大壮一前一后,像两尊门神,堵在了门口。
“你……你们是什么人?!”
姓刘的男人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吼道。
江默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张大壮则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我们厂长,想请刘先生去村里喝杯茶。”
半小时后,姓刘的男人被“请”到了江然实业的厂房空地上。
他被两个壮小伙反剪着胳膊,按跪在地上,那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江然就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派你来的?”
她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淡淡地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还在嘴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报警?”
江然笑了,她放下茶杯,从沈淮手里拿过两份文件,扔到男人面前。
一份,是跟京市百货大楼签的,盖着鲜红公章的长期供货合同。
另一份,是宋建军亲自批示的,关于扶持“江然实业”作为轻工业改革试点企业的文件。
“你觉得,是警察先来,还是我这文件上的人,先来?”
男人看着那两份文件上,一个个他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名字和公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京市百货……
宋……宋部长?!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他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现在,可以说了吗?”江然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江雪小姐!是她让我这么干的!”男人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都招了。
“她说……她说她背后有京市的大人物撑腰,扳倒你,是迟早的事!”
“京市的大人物?”江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大人物,姓什么?”
“姓……姓李!好像是宋部长的夫人!”
“原来是她。”
江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李曼云,你终于还是出手了。
“滚吧。”
江然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斗,我奉陪到底。”
“不过下次,派个聪明点的来。”
“还有,告诉她,游戏,才刚刚开始。”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厂房前的空地上,所有女工看着江然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她们的厂长,也太牛了!
连京市的大人物都不怕!
姓刘的连滚带爬地跑回县城,把在江家村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跟江雪学了一遍。
“什么?!宋建军亲自批示的文件?!”
江雪听完,猛地从她那张崭新的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她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嫉妒。
怎么可能?!
江然那个乡下丫头,她怎么可能搭上宋建军这条线?!
宋建军不是最讨厌苏家的人吗?他怎么会帮她?!
“江雪!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电话那头,传来李曼云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显然也知道了挖角失败的消息。
“妈!不是我……是江然那个贱人,她……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我爸的批文!”江雪急忙辩解。
“废物!”
李曼云在那头冷哼一声,“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是我太小看那个丫头了。”
“妈,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慌什么!”李曼云的声音冷了下来,“明着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她不是要开厂吗?我倒要看看,没有原材料,她拿什么开!”
挂了电话,李曼云立刻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
第二天,省内所有跟江然实业有合作的布料厂、化工厂,甚至是提供人参和蜂蜜的供货商,都接到了同一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单:谁敢再卖东西给江家村的江然,谁就是跟宋家作对。
一时间,整个省的供应商都对江然实业避之不及。
“厂长!不好了!”
王小琴和江默几乎是同时冲进了江然的办公室,两人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
“省城布料厂的王厂长刚才打电话来,说……说他们那批布料不能卖给我们了!”
“还有县化工厂那边,也说烧碱断货了!”
“就连之前一直给我们送蜂蜜的那个老乡,今天都说家里的蜂箱被偷了,一滴蜜都没有了!”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厂,瞬间就面临着停产的危机。
新招来的工人们人心惶惶,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眼看就要散了。
江然听着汇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走到墙上那副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