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芝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跪在地上形容枯槁的江雪时,心一下就软了。
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小雪...你...你怎么回来了?”
刘桂芝走上前,想去扶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
“妈!”
江雪一看到她,哭得更凶了,她一把抱住刘桂芝的腿,嚎啕大哭。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不该鬼迷了心窍听了林知平那畜生的话!他骗我说能带我去城里过好日子,可他...他就是个骗子!”
“他把我带到县城,就把我所有钱都骗光了,还...还想把我卖给一个老光棍!”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妈!我没地方去了!求求您,就让我回来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她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周围一些心软的妇人,听着都有些动容了。
刘桂芝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拍着江雪的背,不住地安慰。
“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江卫国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江雪那副样子,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忍。
就在江雪以为自己得逞了,嘴角即将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时。
一道冷清声音,从屋里传出。
“妈,您要是让她进了这个门。”
“那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
江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养生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眸子,却冷的像冰。
她就那么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雪,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桂芝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看江雪,又看看江然,一脸的为难。
“然然...”
“姐!”
江雪连忙改口,爬到江然脚边想去拉她衣角,哭的更可怜了。
“姐!我错了!我以前都猪油蒙了心!我嫉妒你恨你,所以我才处处跟你作对!”
“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愿意去厂里干活,干最脏最累的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
这番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若不是江然有前世记忆,知道这女人骨子里有多恶毒,怕是也要被她骗过去。
“是吗?”
江然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想去厂里干活?”
“可以啊。”
江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过,我们厂,不招吃白饭的。”
江然放下茶杯,那双清亮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江雪身上,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听说,你当初为了讨好林知平,可是学了不少本事。”
“比如,怎么在背后说人坏话,怎么挑拨离间,怎么装白莲花博同情。”
“我们厂里,正好缺个反面教材。”
“不如你就去给新来的女工们上上课,教教她们怎么识别绿茶跟远离渣男?”
“这活儿,你应该最拿手吧?”
江然这番话,说的又毒又损,一点情面都没留。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接着就是一片压不住的哄笑声。
江雪的脸“刷”一下血色尽褪,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瞬间僵住,又羞又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想不到,江然竟会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么羞辱她!
“江然!你别太过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江然的鼻子,终于撕下了伪装。
“你别以为你现在当了个破厂长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
“哦?”
江然挑了挑眉,“是吗?”
“我告诉你!我已不是以前的江雪了!”
江雪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又志在必得的笑。
“有人,会帮我的!”
“很快,我会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夺回来!”
“你给我等着!”
她丢下这句狠话,转身,在一众村民鄙夷目光中,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然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也冷了下去。
有人帮她?
看来,李曼云的动作比她想的还快。
“然然,你...”
刘桂芝看着江然,一脸的担忧。
“妈,您放心。”
江然收回目光,冲她笑了笑,“一只跳蚤而已,蹦跶不了几天。”
她话音刚落,沈淮就拿着一份文件,行色匆匆地从厂房那边跑了过来。
“厂长,不好了。”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县工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一家叫‘雪海’的服装公司,刚刚注册成立。”
“他们的法人代表,我们不认识。但是,他们的注册地址,就在咱们县服装厂的旧址。”
“而且,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后,好像……有京城那边的资本。”
江然听着沈淮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就知道,江雪那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李曼云的动作,也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我知道了。”
江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接过沈淮手里的文件,淡淡地扫了一眼。
“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是,厂长。”
沈淮点点头,看着江然那副平静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觉得,只要有江然在,天大的事,好像都不是事。
江雪的回归和“雪海”公司的成立,像一块小石子,在江家村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上,激起了几圈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公司大扩张的兴奋和忙碌中。
扩建厂房,安装新的生产线,招聘和培训新员工……每一项工作,都在王小琴和沈淮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然则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产品的研发和设计上。
她知道,江雪和李曼云的反击,很快就会到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她们出手之前,准备好足以将她们一击致命的王牌。
果然。
不出江然所料。
一个星期后,“雪海”服装公司,就有了大动作。
他们以比江然厂里高出五块钱的月薪,开始在县里大肆招工。
甚至,还派人偷偷跑到江家村,想挖走江然厂里那些手艺好的老师傅。
“厂长!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