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亚此时衣衫凌乱，双眼通红，脸上挂着退不下去的娇红，见屏风碎裂，吓得一扑通重重跪倒在地，娇躯抖如筛糠：
“王爷饶命！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陈九斤缓步走到妮亚面前，看着这个昨夜在榻边偷听了一整夜、心绪大乱的婢女。
妮亚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着陈九斤的目光，想到昨夜榻上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与空气中弥漫的纯阳气息，竟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美眸中满是敬畏与渴望。
“你昨夜躲在后头，听得很过瘾啊？”陈九斤捏住妮亚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调笑。
妮亚娇躯剧颤，面红耳赤地垂下头去，声若细蚊：
“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恨自己卑微，未能真正侍奉王爷尊前……”
听到妮亚这句话，陈九斤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忠心的丫头！”
陈九斤松开手：“念你也是为了侍候主人，本王便饶你一命。若敢泄露半点昨夜之事……本王便将你剥皮抽筋！”
妮亚如蒙大恩，喜极而泣，连忙重重磕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奴婢永世不敢背叛王爷！”
阿依莎见妮亚领命叩谢，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半分。
她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金色衣衫，跨步上前，美眸中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道：
“王爷，阿依莎手中还有一件关乎大胤安危的至密军情，必须向王爷禀报！”
陈九斤斜靠在太师椅上，端起妮亚刚刚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讲。”
阿依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北蛮汗国……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威力绝伦的新式火器！据我麾下的暗哨回报，那批火器的构造与发射之法，竟然与王爷麾下青萍卫所使用的火枪有着惊人的相似！”
“嗯？！”
陈九斤有些吃惊！
阿依莎不敢迟疑，继续说道：
“北蛮汗王如今正以此火器为基石，秘密在草原深处组建‘火器营’！甚至……他们还向西域各国暗中兜售图纸与残破火枪。呼延烈这次之所以敢心生狂妄，想要鲸吞西域三府，背后很大一部分底气，就是因为北蛮汗国的五千杆仿制火枪！即使王爷不答应割让西域三府，北蛮有了火器的加持，西域那片土地……也注定再无宁日了！”
听完这番话，听涛阁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陈九斤双眼微眯。
火器泄露与仿制，其实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要火器大规模投入战场，就不可避免地会有战损抛轻、战死遗失，甚至是被敌方细作暗中搜罗弹壳与残骸。
在这天下间，聪明人不在少数，拿着成品逆向琢磨出大致结构，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大胤青萍府对火器的核心技术掌控极其严苛！从无烟火药的提纯配比、精钢枪管的无缝拉伸与膛线拉削，到击发药底火的化学稳定，每一道核心工序都被拆分在不同的封闭作坊内，由极少数签署了死契的顶级匠人掌握，保密级别绝无仅有。
外人就算拿到了样枪，若没有高精度的冶金技术与化工配方，顶多也只能模仿出个形似，做出来的恐怕多是极易炸膛、射程低劣的黑火药粗劣仿制品。
可即便如此，陈九斤的心头依然沉了一沉。
他现在尚不清楚北蛮汗国仿制出来的火器究竟达到了何种性能。
是仅能发射铅弹的低配火绳枪？还是真的被他们突破了某种关键技术？
战争的本质，永远是火力与工业基建的对决。
一旦敌人掌握了与大胤同等乃至接近的火器射程与爆发力，往日里青萍卫凭火器降维打击、以一当百的绝对优势将会被大幅度削弱！
战争的格局，必将产生剧烈的震荡！
看着陈九斤沉思的神情，阿依莎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陈九斤缓缓站起身来。
为了彻底稳住阿依莎，防止这个刚刚收服的西域圣女在回到西域后再生摇摆叛变之心，陈九斤说到：
“北蛮汗国？凭一群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原蛮夷，也配仿制本王的火器？不过是学到了些皮毛，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罢了！”
陈九斤大手猛地一挥：“在这天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大胤的基业！原本以北蛮那等小打小闹的偏远蛮夷，根本不入本王的法眼。但如今……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着实是彻底惹恼了大胤，惹恼了本王！”
陈九斤凑近阿依莎：
“你给本王记好了。北蛮汗国跳得越高，死得越快！快则一年，慢则三载，本王必将亲率大胤铁骑踏平草原，将北蛮汗国彻底从这万里山河的版图中抹去，并入我大胤疆土！”
感受着陈九斤身上那吞吐天下的雄心，阿依莎娇躯战栗。
她本就亲眼见识过大胤京城的繁华、青萍卫重铠的精良以及陈九斤的智谋与武功。
投靠这个男人，才是夜月国唯一活命并崛起的出路！
阿依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雄才大略，功盖千古！阿依莎愿永世做王爷脚下最忠诚的猎犬！”
“很好。”
陈九斤扶起阿依莎，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
狂妄是对外的姿态，而在战略上，陈九斤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眼下的局势极其微妙：大胤对北蛮汗国仿制火器的真实水准、产能规模一无所知，朝廷军机处更未制定出成熟完备的北伐战略部署。若此时因为呼延烈与阿依莎的婚约问题冒然引爆战火，极易被北蛮汗国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挨打的多线作战泥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敌人将自己摸透，而自己尚未准备妥当之前，绝不能给对方留下出兵发难的把柄！
“阿依莎。”陈九斤淡淡开口。
“在。”
“为了稳定西域当前的动荡局势，也为了给你这圣女抹上一层遮羞布……”陈九斤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今日早朝后，本王会派贴身太监向天下的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臣宣称——
本王昨夜与你并无半点越界之举，不过是在听涛阁内促膝长谈，为大胤与西域十六国日后的和平发展、边贸互市，提出了诸多建设性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