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房间里只有一门之隔,但帕修斯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想来狗皇帝一定使用了隔音魔法。
借帕修斯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用魔法偷听,只好在门外傻站着,听隔壁房间传出狗皇后疯狂蹂躏芙洛莉丝的有趣声音。
芙洛莉丝发出的那些声音竟让他有了特别的感觉。
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过了一会,里面传出狗皇帝的声音:
“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帕修斯开门,让安德烈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他神色平静,低着头,悄悄瞥了一眼希斯特瑞拉。
希斯特瑞拉脸上没有笑容,微皱着眉头,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对父女刚才都聊了些什么。
不过看希斯特瑞拉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聊的东西并不是令人愉快的那种。
皇帝看看他们,“刚才说过的,你们明天的行程照旧,要去鬼影森林就去鬼影森林。但是鬼影森林确实很危险,谁也不知道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安德烈,希儿,如果你们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要去。”希斯特瑞拉立刻回答。
“我肯定要去。”安德烈面无表情,“有危险正合我意。”
皇帝笑着点头,“既然这样,那么帕修斯,就继续劳烦你照顾一下我这对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了。”
“陛下太言重了。”帕修斯躬身致意。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就可以散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皇帝说。
安德烈和希斯特瑞拉正要行礼告辞,帕修斯忽然开口了:
“陛下,我有一个有关鬼影森林的问题想要问您,不知道您是否能为臣下解惑。”
安德烈和希斯特瑞拉都停下动作,一起看向他。
“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皇帝笑着说。
“其实这个问题我不敢贸然说起,但明天我们就要去鬼影森林里,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可能会生出许多变数,以至于危害到二位殿下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不得不问。”帕修斯说,“我想问的———是那座森林里的那位邪神。”
安德烈勃然变色,“帕修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邪神!你在陛下面前说这种子虚乌有的亵渎之词,是可以被立即处死的死罪!”
帕修斯默不作声。
“好了,安德烈,不用这么激动。”皇帝淡定地摆摆手,“其实就算他不问我也会告诉你们一些东西,否则你们可能还真的没办法活着走出那座深林。”
安德烈和希斯特瑞拉都先是一愣,然后重重一惊。
“……父皇,您的意思是?”安德烈声音很轻很轻。
皇帝点头,微笑,“没错,邪神之说,其实是真的。”
安德烈和希斯特瑞拉都惊疑不定,帕修斯却很淡定,他早就认定了邪神存在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皇帝看向安德烈,“我知道你很震惊,如果不是你们即将去到那里,我不会这么早告诉你这件事。但是,你迟早是会知道的,并且在将来的某一天像我一样告诉你自己的孩子,将这个秘密代代传承下去。”
安德烈缓缓点头,内心逐渐平静。
皇帝扫视三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你们都烂在肚子里,不要外传,即使是对要和你们一起进入鬼影森林的那些同伴也要严格保密。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让一般民众知道了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三人都慎重点头。
皇帝又笑着对帕修斯说,“当然,你可以告诉伊莲。我知道,就算我这样说你也肯定忍不住。不过无所谓,伊莲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是会到处乱说话的人。”
帕修斯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要谈论邪神,就不得不先从这片土地开始说起。”皇帝说,“鹰峰城以南的土地,包括鬼影森林和我们现在所在的沿海地区,在很久以前都是无人区,你从北一直走到南方海边,一个人都看不见。北方的人其实一直都有尝试向南迁徙,但他们都无法适应当地的环境,没有一个成功在当地定居,不是死了就是被迫逃回来。鬼影森林的恶名,其实在那个时候就有了。”
“后来,具体也不知道是距离现在多久以前,反正肯定超过了一千年,尤里乌斯人来了。尤里乌斯人是从海上来的,他们来自大陆西边的某个国家,具体是哪里已经无从考究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远道而来,大概是为了躲避战乱。总之,他们来到了这里,并且真的就在那座死亡森林里生存了下来,族群不断繁衍壮大,但一直不愿意和北方的王朝们沟通交流或者做生意,始终保持孤立,所以虽然他们的历史悠久,但北方王朝对他们知之甚少,遗留下来的文字记载极其有限,只说他们悍勇善战,还有就是他们十分残暴,不但对敌人残暴,有时也会对他们自己的同胞干出骇人听闻的事来。”
“不愿交流又残忍嗜杀,北方的王朝们一直将他们视作未开化的野蛮人,仅仅只比野兽好一点而已,双方相处得一直很不愉快,历史上交战过无数次。在帝国还没建立的时代,鹰峰城就是北方王朝们对抗尤里乌斯人的重要堡垒。你们在那里看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双方的鲜血染红。”
“在和尤里乌斯人的战争中,北方王朝们始终是吃亏的一方。因为如果鹰峰城被攻破,尤里乌斯人会冲到内地烧杀抢掠,给他们造成惨重的损失。而且就算是北方王朝们战胜对方,他们的大军也无法深入森林,一旦进去就会被擅长潜伏的尤里乌斯人迎头痛击,损失反而更大。因为不论输赢都没有益处, 北方王朝们面对尤里乌斯人的战争变得消极,以防御为主。为了守住防线,他们在鹰峰城这边投入大量兵力,而忽视了其他方向的防线,有些王朝就是因此灭亡。但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就连那些因为前朝这样做才得以掌握权力的新王朝也是。因为防线失守的代价,实在是太可怕了……”
皇帝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
“尤里乌斯人军队打到的地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甚至是婴儿,他们都照杀不误。他们会把这些人的头颅砍下,用骡车马车一车一车运回家乡,至于剩下的尸体,则剖出内脏,斩断四肢,将这些东西铺在目所能及的任何地方,城市,道路,村庄,田野,森林。他们只杀人劫掠,并不占领土地,当他们的军队撤走,你重新回到那些地方,你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正在腐烂的血肉,臭气熏天,到处都是乌鸦,秃鹫,数不清的苍蝇像黑色的旋风到处肆虐。偌大土地没有一个活人,甚至连一具完好的尸体都不可能存在。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地狱,大概也不过如此了。”皇帝微笑,“至于犯下如此罪行的那些野蛮人,就是地狱里的恶鬼。”
房间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皇帝说,“现在,我们可以说说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