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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 第325章 六安城里哭穷声一片!川军车队横空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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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六安城里哭穷声一片!川军车队横空杀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十二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沿着崎岖的土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车厢里装满了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的木箱。

每辆车的挡泥板上,都插着一面小小的青天白日旗。

刘睿坐在头车副驾驶的位置上,军帽压得很低。

谷良民坐在他身后,闭着眼假寐。

陈守义则在最后一辆车上,亲自押着那些金贵的家当。

从黄冈到六安,三百多里路。

车队天不亮就出发,一路颠簸,到下午时分,六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谷良民睁开了眼。

他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前方灰蒙蒙的城墙。

“到了。”

刘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杆破旧的军旗上。

旗面上的番号,已经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

车队减速驶入城内。

六安城不大,但此刻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军车和骡马。

道路两旁,三三两两的士兵席地而坐。

军装五花八门,有中央军的黄绿色,有西北军的灰蓝色,还有几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拉出来的杂牌部队。

谷良民扫了一眼那些士兵的装备。

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兵……”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刘睿看见了。

那些士兵手里的枪,老旧得触目惊心。

有些步枪的枪托上缠着破布条,用来固定开裂的木头。

更多的人,根本没有枪。

他们腰间别着的,是大刀。

不是什么精钢打造的鬼头刀。

是铁匠铺子里随便锻的粗铁片,磨出一个刃口就算是武器了。

车队在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门前停下。

司令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祠堂里。

门口两个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精神头倒是不错。

刘睿跳下车,整了整军容。

谷良民和陈守义也跟了过来。

“军座。”陈守义凑过来,压低声音。

“门口停了不少车,挂着各路番号。”

“看牌照,至少有四五支部队的人在里头。”

刘睿扫了一眼那些车辆。

有川造的老福特,有缴获改装的日本三轮摩托,还有两辆叮当作响的马车。

“热闹。”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三人刚走到祠堂门口,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吵架。

比吵架还难听。

是哭。

准确地说,是一群大老爷们扯着嗓子在哭穷。

“李长官!您不能这样啊!”

一个沙哑的嗓门震得祠堂的瓦片都在抖。

“我那个师,从台儿庄撤下来,整整一个团的弟兄,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您让我拿什么去打鬼子?拿拳头吗?”

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

“李长官,我的部队更惨!”

“三门迫击炮,就剩一门还能响!”

“炮弹?炮弹早就打光了!”

“子弹也只剩三个基数,连一场像样的防御战都撑不下来!”

“您跟军委会说说,好歹拨几箱弹药给我们啊!”

刘睿站在门外,没有急着进去。

他靠在门框边,安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谷良民的表情复杂。

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年西北军落魄的时候,他也在各路长官的门口,用差不多的腔调,说过差不多的话。

里面的哭诉还在继续。

刘睿听出了至少五六个不同的口音。

有山东的,有安徽的,有河南的。

全是杂牌军的将领。

台儿庄打完了,中央军吃肉。

杂牌军啃骨头,连骨头渣都没剩几块。

他们不敢去找军政部。

何应钦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迈进去的。

只好来找李宗仁。

毕竟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好歹能帮着说句话。

又过了几分钟,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李宗仁。

“各位的情况,我都了解。”

“台儿庄一战,诸位的部队都是立了大功的。”

“补给的事,我已经连发了三封电报给军委会。”

“但你们也清楚,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缺枪缺炮。”

“军委会那边……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只能说,尽力催促。”

“至于结果,我不敢给你们打包票。”

说完这番话,里面沉默了一阵。

那种沉默,比哭穷更让人难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力和绝望。

就在这时。

刘睿抬脚,跨过了门槛。

他没有通报。

也没有让卫兵引路。

一步一步,走进了祠堂正厅。

正厅里坐着六七个将领。

军衔不等,从少将到中将都有。

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的神色。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眉骨很高,目光深邃而沉稳。

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军服洗得发白,肩膀却挺得笔直。

于学忠。

刘睿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这个年轻人的军装太新了。

面料挺括,领口扣子锃亮,腰间的武装带连个褶皱都没有。

在这间堆满了破旧军服和愁苦面孔的祠堂里,格格不入。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将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

“这谁啊?”

他扭头问身边的人。

“看着面生。”

旁边一个参谋模样的人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那个中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第七十六军?刘睿?!”

“就是那个在永城打残鬼子一个师团的刘睿?”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李宗仁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世哲来了!”

他快步绕过桌子,朝刘睿走来。

于学忠也转过了身。

他看到刘睿的那一瞬间,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睿快步迎上前,先对李宗仁抱拳。

“李长官,末将冒昧来访,还请恕罪。”

李宗仁摆摆手。

“你来六安,我高兴还来不及。”

“健生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在黄冈给何敬之上了一堂课。”

刘睿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茬。

他转向于学忠,伸出双手。

“于将军。”

于学忠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冰冷而粗糙,手背上还结着没脱落的干血痂。

“刘军长。”于学忠的声音沙哑。

谷良民从后面跟了上来。

于学忠一看到他,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破防了。

“老谷!”

“老于!”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谷良民的眼眶也红了。

“瘦了。”

谷良民拍了拍于学忠突出的肩胛骨。

“你他娘的瘦成竹竿了。”

于学忠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还活着就不错了。”

寒暄了几句,李宗仁将刘睿引到正厅上座。

那几个杂牌军的将领们,此刻看着刘睿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川军出了个刘睿。

黄埔十期的毕业生。

二十岁的陆军中将。

手底下有一座能造大炮的兵工厂。

在永城,以一个师的兵力,把日军第十三师团打残了。

这些战报,他们都看过。

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字。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

他们心里翻涌的,是另一种情绪。

嫉妒。

赤裸裸的、按都按不下去的嫉妒。

凭什么?

大家都是杂牌军。

凭什么你刘睿穿得人模狗样,我们连件不打补丁的军装都混不上?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河南口音少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对着刘睿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军长吧?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刘睿笔挺的军装。

‘我们这些当兵的,在李长官这儿诉苦,是没本事。刘军长您不一样,您是来给李长官排忧解难,指点江山的大人物啊!’”

刘睿看了他一眼。

没有计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陈守义招了招手。

“守义。”

“在。”

“让车队开进来。”

“把油布掀了。”

陈守义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

十二辆卡车的引擎声轰鸣着,依次驶进了司令部前的空地上。

车队在祠堂正门外一字排开。

士兵们跳下车,动作利索地解开固定绳索,将覆盖在车厢上的厚重油布一掀到底。

阳光照进车厢。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一箱箱军绿色的武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厢上。

箱盖上喷涂着清晰的日文字样和型号编码。

三八式步枪。

九六式轻机枪。

九二式重机枪。

八九式掷弹筒。

还有——

最后两辆卡车上,赫然是四门保养完好的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

炮身上的日军菊花标记都还没来得及磨掉。

铜绿色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空地上,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哭穷的将领们,一个个从祠堂里涌了出来。

站在台阶上。

瞪大了眼睛。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那个河南口音的少将,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了一遍。

没看错。

那些箱子上的日文标记是真的。

那些炮管上的菊花印也是真的。

这是日军的制式装备!

而且数量——

他的目光从第一辆车扫到最后一辆。

十二辆满载的卡车。

这他娘的至少够武装半个师!

刘睿从祠堂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杂牌将领。

而是径直走向了于学忠。

“于将军。”

刘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无比。

“永城一战,若非贵部在商丘方向拼死牵制日军第十六师团。”

“我那个包围圈,根本无法完成。”

“这笔恩情,我刘睿一直记着。”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车队。

“这些东西,是荻洲立兵第十三师团的遗产。”

“今天,我代第七十六军全体将士,奉还给于将军。”

“请于将军笑纳。”

于学忠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十二辆卡车。

嘴唇在抖。

他的部队从台儿庄打到商丘。

整个第五十一军伤亡过半。

一个师级建制打得只剩下一个团的骨架。

弟兄们手里的枪打光了子弹,就拿刺刀往上冲。

没有刺刀的,就用枪托。

枪托打断了,就用牙咬。

撤到六安之后,他去军政部要过补给。

得到的答复是四个字——

“暂无拨付。”

他来找李宗仁。

李长官也为难。

三封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带着那些空着手的弟兄,就这么上战场。

大不了,再死一批。

他没想到。

第一个伸出手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川军后生。

于学忠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说不出话。

谷良民站在他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老于。”

谷良民的声音也哑了。

“收下吧。”

“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于学忠猛地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然后他对着刘睿,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的军礼,比刚才那个,沉重了十倍。

“刘军长……”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份情,我于学忠……”

他说不下去了。

刘睿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于将军不必客气。”

“咱们打的是同一个敌人。”

“您的枪响了,我身后就安稳了。”

“这不是人情,是买命钱。”

台阶上那些杂牌军将领们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五味杂陈。

羡慕有之。

嫉妒有之。

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渴望。

于学忠有人送枪。

他们呢?

谁来管他们?

谁来给他们的弟兄发枪?

那个河南少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几步凑到刘睿跟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谁。

‘刘……刘军长,您瞧,于军长这……这是还人情。’

他哈着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们这……没您的人情可还,但我们有命啊!’

‘您看,能不能……也指条明路?’

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个将领瞬间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里,喷着狼一样的绿光。

刘睿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祠堂里,那张属于李宗仁的太师椅,缓缓开口。

“这事,我说了不算。”

“得问,咱们第五战区的大家长,同不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