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大哥是不是有毛病?”
程瑶早起吃早饭时,还在骂许空山。
许悦溪和姐姐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她昨天晚上故意不告诉大哥,娘会和她一起睡的。
谁让大哥每天都不想上朝,隔上几天就来吵她睡觉的?
这下可好,被揍了吧?
许凝云只当不知道溪儿的坏心思,慢吞吞吃完早饭:“我先去医馆看看,再到长公主府上请平安脉。”
程瑶放下碗:“我和你一块儿去,溪儿今天得和许仲去见那位老御厨,我一个人待在小院太无聊了。”
林陵考了庶吉士后,就告假回潭州省亲。
小院里空荡荡的,程瑶待不习惯。
今天医馆开张,许凝云只怕没空招待照顾娘亲。
她正有些为难,程瑶笑道: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用你照顾?我就在旁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另外,听溪儿说,你们医馆那附近的铺子价钱稍微低一些,我看看去。”
许凝云这才点头应下。
一家四口收拾收拾后,两两奔往不同的目的地。
医馆,
屠年天还没亮就来了医馆,正忙活着呢。
他招了四个药童,和两个伙计。
人不算多,够用就行。
还没到医馆开张的时候,一个伙计急匆匆赶来:
“屠大夫,门外来了个病人,拖着瘸腿大骂,要我们医馆负责呢。”
屠年叹口气,他买下这间医馆时早有预料,却不想来的这么快。
麻烦上门,屠年不可能躲着,任由败坏医馆的名声。
他安排药童和伙计继续忙活,独自从侧门出了医馆,走到正门处,就见一个衣冠整齐的男子,正跪坐在医馆前,扬声嚷嚷:
“医馆治坏了我的腿,还有没有人管了?今天你们医馆不给个说法,我……我就去报官!”
“我就崴了个脚,被送来医馆,花了一百两银子不说,腿都给我治坏了!”
“……”
周围都是民宅,百姓大早上急着出门干活计、赚银子。
有空来看热闹的,不是得了医馆开张第一天无偿给老人看诊的老人,就是早早被喊醒,打着哈欠的小孩。
屠年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找茬的病人容易送走,但他身后的人,可没那么好对付。
病人扫视一圈围观的人,见个个无动于衷,当即换了话术:
“当初骗我说无偿治病,可看了诊后,又让我交五两银子!什么破医馆,可真够黑的……”
他这么一说,看热闹的老人们这才有了些许情绪波动,狐疑地瞅着牌匾还没揭的医馆。
屠年皱眉,正要上前,许凝云错身而过,给了他一个眼神。
屠年放了心,和她一同走上前。
许凝云蹲在那病人腿边,猝不及防用力摁了下:“有知觉吗?”
许凝云来过医馆几次,那病人当场将人认出,下意识摇头:“没!”
许凝云找准穴位用力一摁:“这里呢?”
“嘶……没,没感觉!”
屠年严肃着一张脸:“小师妹,那处穴位支撑整条腿正常走路,摁下去都没知觉……我看,得扎针试试。”
许凝云面露为难:“可……大师兄,这处穴位至关重要,腿并无异常就扎的话,以后只怕再也走不了路。”
屠年和她一唱一和:“无妨,他不是说腿废了?扎不坏的。如若一针下去,将人治好了,也算一件大好事。”
那病人一看两人互相配合,当场冷笑:
“别骗人了,我这条腿就是在你们医馆出的毛病,你们不愿负责,我就报官!”
屠年惊讶地看他一眼:
“我们医馆今日都还没开张,一位病人都还没招待过。不过你找都找来了,又说了那么些话,我们身为大夫,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你且安心,就扎一针的事,我小师妹乃妇科圣手,擅用金针。你这腿废都废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能治好呢。”
许凝云从不废话,趁那病人被大师兄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用力在他的裤子上撕出一条缝。
她从挎着的小药箱里取出一根足有一寸长的金针,瞄准穴位,飞快扎了下去。
金针刺在腿上发凉,那病人嗷一声喊出。
屠年眼睛一亮:“小师妹,还真有效果,这不,废了的腿都有知觉了!这一扎下去,绝对不会出现再也不能行走之类的事!”
许凝云微微颔首,气定神闲扎入金针。
眼瞧着金针没入肉里,那病人猛地去推许凝云,慌乱地说:
“我这腿,我这腿不用你治,只要你们给银子就行!”
许凝云及时躲开,抬眼看向四周,招呼道:
“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不知可否来两个人搭把手摁住他,万一留下后遗症,往后可怎么过?”
屠年撸起衣袖,主动上前摁住他的右手,另有一个壮实的小孩凑了热闹,摁住那病人的左手,好奇地瞅着金针。
许凝云再度取出一根更长的金针,对准穴位,缓慢扎下。
第一根金针还没抽呢!
那病人暗骂一句他就想要点银子花花,这家医馆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他一脚踹向许凝云,等许凝云躲开时,再抽出金针攥在手里,话都没撂,拔腿就跑。
屠年慢悠悠地说:“腿这不就好了?”
围观的人顿时看出来了,合着是来碰瓷的!
就在那病人蛮横撞开其他人要跑时,一直旁观着的程瑶悄悄伸出脚,将人绊倒在了地上。
*
另一边,
许悦溪沉默盯着那年轻人,问抽空赶来的杨大厨:“这你师叔?”
杨大厨点头:“是啊,我师叔七八年前进的宫,今年二十七岁。”
许悦溪:“……”
年纪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这年轻人,她认识啊。
这不行船来京途中,那位运生蚝椰子黄花梨的董老板吗?
他还吃了大哥一顿烧烤呢!
许悦溪幽幽盯着那位董老板,她就说杨大厨的师叔从哪儿知道的爹,合着是从她嘴里知道的。
“董老板,您不是贩售黄花梨的商贾吗?”
董彬斯文一笑:“我现下,的确在做黄花梨的买卖。出了宫,总得想法子赚银子不是?”
杨大厨惊讶地左右看看:“小师叔,你们见过啊?”
许悦溪在心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