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碎琼费了老大劲,和几位同窗赶来天外天酒楼时,就见溪儿坐在角落,蔫蔫地喝着奶茶。
她让管事引她的几位同窗去雅间,又到舒涵之那儿拿了杯奶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溪儿身边:
“你怎么了?”
许悦溪瞅她,一脸生无可恋:“我还想问你怎么来酒楼了,今天可不是休沐,又逃学了?”
高碎琼:“……唉,你说说,我爹为什么不能像你爹娘一样开明?我当真不想上学念书。”
先前是被同窗们嘲讽商贾女,天外天酒楼爆红后,同窗们是不嘲讽她了,甚至反过来讨好她。
不是想订雅间,就是问某个表演里的某个人咋样咋样的。
高碎琼一开始还挺高兴,没过几天,兴头就下来了。
烦得很。
这倒也就罢了。
女学那些个女先生还好,几个男先生,成日里盯着她骂什么有辱斯文之类的话。
高碎琼想起爹的话,在女学里强忍了。
回头就趁那几个男先生去青楼、或勾栏瓦肆,点了歌女作陪时,掀到他们的夫人面前。
顺带为天外天酒楼招揽了生意。
凭什么她开个酒楼,就得被骂有辱斯文、成何体统、伤风败俗、世风日下……那些个男子,整天沉醉青楼楚馆,都没人说上半句?
她这酒楼里的人,还都不让出去过夜呢!
许悦溪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就算出了什么事,又有我大哥二姐堂哥替我收拾烂摊子。
你就不同了,你爹日后上了年纪,整个高家的产业都得交托在你手里。
你不多学上一些,到时候被底下人糊弄还在其次,就怕一时不慎闹出大事,到时候施闻予还能替你扫尾不成?”
高碎琼蔫蔫的,不说话了。
她当然清楚溪儿说的都没错,字字句句为她着想。
不然溪儿没必要说这些逆耳的忠言。
“……回去后我和爹商量商量,别去女学了,找几位女先生、账房先生和掌柜,再加上我爹他本人亲自教我,你觉得如何?”
许悦溪微微颔首,又转移话题聊起她的苦恼:
“哎,我娘说我不务正业,整天净瞎搞这些不正经的。”
可她念的是市场营销,这时候也没什么对口的工作啊。
高碎琼一听,好奇地四处打量:“你娘人呢?我来劝劝她,天外天可赚了多多的银子呢。”
许悦溪一指大堂人最多的地方,离舞台最近之处:
“那儿呢。”
高碎琼扭头一看,仔细辨认一番后,这才看到溪儿她娘亲正盯着跳脱衣舞的男子,眼都不眨一下:“……”
砸银子点脱衣舞的客人并未再度点单,另一个客人点了飞天霓裳舞。
程瑶连看几个节目,这才慢悠悠走回来:
“还算不错,不过你年纪还小,可不能犯错误啊,金金,你也是。”
许悦溪、高碎琼:“……哦。”
酒楼正常运营,高碎琼还得和爹商量请先生的事,没有多待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许仲后脚下了楼,提起杨大厨替他找了个师父的事。
程瑶没什么意见,左右许仲厨艺精进了,都是她享福。
许悦溪摸摸下巴:“爹,我和你一块儿去吧,你不是要开酒楼?我口才好,我去劝劝那位师叔。
一个人开酒楼的风险太大,他一个前御厨,手头一定攒了不少银子,还结交了很多人脉。
他若愿意和你一起开酒楼,那……”
许悦溪和许仲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程瑶摇摇头:“你现在可还有事?我们来了京城,还没四处逛过呢。”
小七这几天被他二哥要求回家练长枪,由燕夫人亲自监督。
许悦溪事情不算多,干脆陪爹娘逛起京城。
她嘀嘀咕咕聊起给娘规划的就业方向,又和爹看起各家酒楼的位置。
程瑶戳戳她的小脑瓜:“你这会儿倒是勤快。”
许悦溪嘿嘿一笑,这不是没手机嘛,而且她年纪不算大,某些玩乐项目不适合她。
总不能天天玩投壶玩七巧板玩鲁班锁吧?
路过一家套圈摊时,许仲停下,花十个铜板买了三个圈,短暂回忆了下往昔。
他套圈的时候,许悦溪和程瑶就在旁边看着。
“钱兄,你们京郊撞鬼的事,可是真的?我本来还不信,可胡家那小子莫名其妙就出了事,三爷他又……”
“什么撞鬼不撞鬼的,你可别胡说!”
“你就别瞒着我们了,郎兄都和我们说了,胡家那小子那日领三爷到那破庙,提出拿……咳咳,你瞧瞧,他第一个遭了报应。”
“就是,胡家那老头身板硬朗得很,突然脚滑没了,害得胡家全家不得不辞官守孝三年。陛下登基,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一耽搁,前途可就……
另外,胡兄以往就差没住在烟柳巷,那几日却忽然不行了……不是报应,还能是什么?”
许悦溪正看爹套圈呢,忽然听见身后拥挤的行人里传来聊天声。
她扭头一看,其中一个‘钱兄’,正是梁国公府瞧见的那位钱庭钱公子。
听完几句闲聊,许悦溪见钱庭厉声打断,眼珠子一转。
她提前准备好的志怪话本,该安排上了。
但不能以‘天外客’的名义,放在许记书铺售卖……
“溪儿,给。”
许仲用三个圈,套中两个小玩意儿,整个人美滋滋的,一个给了程瑶,一个给了溪儿。
许悦溪拿到手里一看,是个木雕的狗狗,打眼一看,有点像《西游》新编漫画里的哮天犬。
她仔细放进荷包里,准备拿回家向大哥炫耀炫耀。
程瑶收好仙桃木雕,观察着街两边的脂粉铺子,对溪儿的提议还挺上心的。
“对了,你不是来信,让琉璃作坊拨十几个手艺人同行进京?
他们拖家带口的,得晚上几天才赶来,纺织作坊,我也调了一批人手。
付掌柜已替我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开纺织作坊,等我看过后,再让清姝她们操持经营……”
许悦溪左手牵着娘,右手牵着爹,听娘亲的碎碎念听了一晚上。
次日三更天,许空山偷偷摸进卧室,来捏许悦溪的鼻子,就被朦胧睁开眼吓一跳的程瑶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