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的秋风,卷着麦香和棉絮,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吴卫国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看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杨定风站在他身后,激动得直搓手:“都督,您看这麦子,穗头沉得压弯了麦杆!咱们大夏,啥时候见过这么好的收成啊!”
“是啊,丰收了。”吴卫国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北方,“但有些人,怕是睡不着觉了。”
话音刚落,纪小刚就急匆匆地顺着梯子爬上来,手里捏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都督,京城八百里加急!永昌帝……快不行了!晋王已经控制了皇宫禁军,太子被软禁在东宫!马超云大人拼死送出这封信,求您速发救兵!”
吴卫国接过信,看都没看,指尖内力一吐,那信纸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在麦田之上。
“救兵?我哪来的兵?”吴卫国冷笑一声,“告诉马超云,狼族、匈奴、古蒙三国的联军正在边境集结,兵力是我们的三倍!我调兵回京,三国联军的铁骑就会跟随我冲到京城,大同城的兵,一个也动不了!”
纪小刚一愣,随即明白了吴卫国的用意——这是要坐山观虎斗,让京城那几位王爷拼个你死我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杨定风问道。
吴卫国转身,指着脚下这片金灿灿的土地,眼中精光爆射:“怎么办?收粮!屯粮!练兵!只要咱们手里有粮,腰杆子就硬!传我命令,九府之地,所有军垦田、民垦田,即刻开镰收粮!谁敢延误,军法从事!”
命令一下,整个北疆都动了起来。
军营里,士兵们放下刀枪,拿起镰刀,天不亮就下地。田野里,到处都是“刷刷刷”的割麦声。安平公主带着马云柔、马云倩两姐妹,亲自提着篮子给田里的将士们送饭送水。看着将士们满身大汗却满脸笑容的样子,安平公主心中感慨万千。她生在深宫,长在深宫,何曾见过如此热火朝天的景象?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民以食为天”。
仅仅半个月,大同城的官仓、义仓、军仓,全部堆得满满当当。
粮食多了,问题也来了。
这天晚上,总督府书房里灯火通明。影天虎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妹夫!大喜事!咱们北疆的粮食,颗粒饱满,在北方能卖上天价!可……可咱们没那么多商队,运不出去啊!堆在仓里,吃不完呀!”
吴卫国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杨定风、纪小刚、影天虎,还有刚刚从秘密训练营赶回来的影天豹。
“运不出去,那就让别人来运。”吴卫国淡淡地说道,“天虎,你以暗夜堂的名义,发布江湖令:凡天下商队,无论南北,无论胡汉,只要来北疆贩粮,一律半税!北疆境内,保证安全!”
“一律半税?”杨定风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不是亏大了?”
“亏?”吴卫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咱们缺的不是银子,是流通!你想想,商队来了,要不要住店?要不要吃饭?要不要雇车雇人?这银子,最后还是流进了北疆百姓的口袋!更重要的是——”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用粮食,做一把无形的刀!天虎,你亲自去办,用粮食跟狼族、匈奴、古蒙的部落首领换战马,换皮毛,换药材!特别是那些被排挤的小部落,优先把他们的战马、牛、羊都换过来!我要让那些小部落,今冬不再缺粮!”
影天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高啊!妹夫!这招釜底抽薪,比真刀真枪干还狠!”
“还有,”吴卫国从桌上拿起一包雪白的棉花,“这东西,比粮食还金贵。”
马云柔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轻声道:“都督,这棉花确实暖和,可咱们北疆的妇人,只会纺麻织布,这棉花……好多人都不会弄,都堆在家里当柴火烧呢。”
吴卫国拿起一根棉絮,轻轻一吹,棉絮飘飘悠悠地飞起。他沉声道:“不会,那就学!咱们不仅要织布,还要织出全天下最好的布!”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笔,笔走龙蛇。众人围过去一看,只见纸上画着一台结构精巧、前所未见的机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机关。
“这是……”杨定风看得眼花缭乱。
“脚踏纺车,多锭织布机。”吴卫国放下笔,目光灼灼,“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复原的前朝失传技艺!定风,你立刻从军中匠作营抽调最顶尖的三十名老匠人,让他们照着图纸,连夜赶制!记住,这是最高机密,图纸不得外传!”
“是!”杨定风领命,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好,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总督府后院的工坊里,日夜不停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吴卫国几乎吃住都在工坊,亲自指导匠人调试每一个零件,每一根连杆。
第七天深夜,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第一台新式脚踏纺车,终于转动了起来!只见那纺轮飞转,一根根棉絮被迅速纺成细纱,速度比手摇纺车快了十倍不止!
“成了!成了!”老匠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直磕头,“天佑大夏!天佑北疆啊!”
吴卫国扶起老匠人,眼中也满是欣慰。他当即下令,将工坊命名为“北疆制造局”,所有参与研制的匠人,全部赐予“匠师”称号,赏银百两!
新式纺车和织布机一经推出,立刻在北疆掀起了轩然大波。
吴卫国下令,将所有伤残退役的老兵,和城中无业的居民组织起来,成立“北疆纺织工坊”。由官府提供棉花,工坊统一纺纱织布,按件计酬。
马云倩主动请缨,负责管理养殖场和纺织工坊。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脑子活络,把工坊管理得井井有条。那些原本只能靠救济度日的伤残老兵,如今也能靠自己的手艺养家糊口,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见了吴卫国,都恨不得跪下磕几个响头。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棉布,影天虎的眼睛都直了:“妹夫,这布……又细密又厚实,比南方的丝绸还受欢迎!这要是运到西域、草原,得换回多少金银财宝啊!”
“不,这布,咱们先不卖。”吴卫国摇了摇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布,首先用来装备大军的!我要让我的三十万将士,冬天人人有棉衣,人人有棉被!不再让一个兄弟冻死在边关!”
众人闻言,无不肃然起敬。
然而,吴卫国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这天,他带着杨定风和影天虎,登上了大同城北的荒山。站在山顶,放眼望去,只见群山连绵,荒草萋萋。
“定风,天虎,你们看这片荒山,像什么?”吴卫国问道。
杨定风摇了摇头:“尽是些不毛之地,除了石头就是荒草。”
影天虎也皱眉道:“是啊,妹夫,这地种不了粮食,也放不了牧,没啥用啊。”
“不,这里,将是北疆未来的金山银山!”吴卫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颗干瘪的桑葚和几根枯黄的桑树枝。
“这是……”影天虎不解。
“这是我从江南秘密弄来的桑树枝和桑葚。”吴卫国目光深邃,“江南的丝绸为何名满天下?因为江南有桑树!我们北疆,地广人稀,这漫山遍野的荒地,正是种桑养蚕的绝佳之地!”
他转头看向影天虎:“天虎,你的商队遍天下。我要你立刻派人,去江南重金聘请最好的种桑养蚕的能手,有多少请多少!再大量收购优质桑葚,运回北疆,培肓桑苗!”
“我们要在这荒山上,种满桑树!”吴卫国指着脚下的荒山,铿锵有力的说道,“让这北疆的沃土,织出比江南更坚韧的蚕丝!让这塞外的土地,织出比苏杭更华美的锦缎!我们要把北疆,真正建成塞上江南!”
影天虎听得热血沸腾,大声道:“好!妹夫!我这就去办!哪怕是绑,我也把江南的蚕农给你绑回来!”
吴卫国瞪了他一眼:“是请!要以礼相待,高薪厚禄!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来北疆,有饭吃,有钱赚,有前途!”
“是!是!是请!”影天虎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干劲十足。
夕阳西下,吴卫国和安平公主、马云柔、马云情一家人围坐一桌吃晚饭,聊着北疆的前景。
安平公主柔声道:“夫君,你知道吗?在京城的时候,我每天听到的都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可在这里,我看到的,却是你在为每一个百姓的衣食住行操心。你建工坊,开荒山,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这北疆千千万万的生灵。”
吴卫国握住她的手,望着天边红彤彤的夕阳,轻声道:“公主,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京城里的那些人,为了那把龙椅,争得头破血流,却忘了,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我吴卫国不要那把龙椅,我只要这北疆,成为一片真正的乐土。”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女人,轻声说道:“至于京城……我是真的没办法管,匈奴、古蒙、狼族,数倍于我的铁骑,目前又仿造出了火炮,掌中雷,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随时可能南下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