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掀翻了二楼的铁栏杆，碎砖头混着钢筋跟下冰雹似的往下砸。
“爷爷！”
林小虎被震得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乱响，连滚带爬地扑向林山，死死按住老爷子的肩膀。
林山没躲，反手把孙子拽到生锈的集装箱后面，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旱烟袋。
“怂什么？这点炮仗，还不够老子当年在黑龙江炸冰窟窿的响动大！”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硝烟味把海风的咸腥都盖住了。
二楼的铁架子上，老伊万那件名贵的貂皮大衣烧着了几个窟窿眼儿。
他半个身子挂在断裂的栏杆上，手里死死攥着把镀金的马卡洛夫手枪。
“林！你这个疯子！”
老毛子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咆哮，满脸黑灰，蓝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林山吐了口唾沫，用鞋底碾灭了旱烟袋的火星。
“疯？老子跟你谈生意，你跟老子玩黑吃黑？”
他从集装箱后头站出来，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抬眼看着上面狼狈不堪的伊万。
“这仓库里的c4，可不是我带进来的。”
林山冷笑，指了指二楼角落里一个还在冒烟的铁桶。
“你那点小九九，真当老子老糊涂了看不出来？你想把我们爷俩炸死在这儿，然后去领‘奥丁’的赏钱吧？”
老伊万脸色煞白，拿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确实在仓库里埋了炸药，就等林山交出图谱，立刻引爆。
可林山扔上去的那个密码箱，竟然提前引爆了他埋下的雷管！
“你……你怎么知道的？！”
“老子闻味儿闻出来的！”
林山啐了一口，摸出别在腰间的剥皮刀，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刮。
“这c4的味儿，跟当年大兴安岭那帮孙子用的一模一样。”
他眼神陡然变冷，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说！‘奥丁’的总部分到底在哪儿？！”
老伊万没说话，他咬着牙，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林山。
“下地狱去问吧！”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林山，而是二楼一个刚从废墟里爬起来，准备偷袭的雇佣兵。
林念国端着带消音器的九五式，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二楼的承重柱后面。
枪口还冒着青烟。
“大伯！”林小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老伊万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金枪“吧嗒”掉在地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谈判，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老伊万扑通一声跪在铁架子上，双手抱头，高高举起。
“林！我的好兄弟！看在咱们当年做过买卖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林山把剥皮刀插回腰间，顺着倾斜的铁架子大步走上去。
他走到老伊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俄罗斯大鳄。
“情分？”
林山一脚踹在老伊万的肩膀上，把他踹得翻了个四脚朝天。
“你拿我媳妇的命根子去跟‘奥丁’换钱的时候，咋不想想情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老伊万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坐标。”
“我……我真不知道总部的坐标……”
老伊万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都是单线联系我，每次见面的地方都不一样。”
“不过……不过我有个东西，可能对你们有用！”
他哆嗦着手，从内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林山。
“这是‘奥丁’在远东地区所有的地下实验室名单和资金流向。”
“只要有了这个，你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高层！”
林山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转头扔给了林念国。
“念国，查查真假。”
林念国接过来，迅速插进随身携带的军用终端里。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凝重。
“爸，是真的。而且，这上面的资金流向，指向了咱们国内的一个地方。”
“哪儿？”
“上海滩。”
林山眯起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又是上海滩。”
他转头看着老伊万，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
“看来，这帮洋鬼子在咱们这儿，还真留了不少后手啊。”
老伊万见林山收了杀气，赶紧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林！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以后绝不踏入中国半步！”
林山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小虎。”
“哎！爷爷！”
“把这老小子捆结实了，带回国。”
“啥？”老伊万傻眼了，“你……你不讲信用！”
“老子讲信用，那是对人。”
林山冷笑一声，大步往外走。
“对你这种畜生，老子只讲规矩。”
“你不是喜欢跟‘奥丁’合作吗？等回了国，老子让你好好尝尝，被当成小白鼠的滋味。”
海参崴的夜风冷得刺骨。
一架军用直升机在港口外围的空地上等候多时。
林山押着老伊万上了飞机，林念国和小虎紧随其后。
舱门关上，直升机轰鸣着升空，朝着南方的夜色飞去。
机舱里，林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林小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爷爷，咱们真去上海滩？”
“不去能行吗？”
林山睁开眼，目光深邃。
“那个叫‘白芷’的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势力，都藏在上海滩。这颗毒瘤不拔掉，咱们一家老小，谁也睡不踏实。”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旱烟袋，没点火，就那么干叼在嘴里。
“而且，你太奶奶当年在上海滩留下的那个实验室，我总觉得，里头还有咱们没发现的秘密。”
直升机在云层中穿梭。
几个小时后，稳稳地降落在了上海市郊的一个军用机场。
陈司令的副官早早等在停机坪上。
看到林山下来，他快步迎上去，敬了个军礼。
“林老先生，陈司令有请。”
林山点点头，把老伊万交给军方的人，自己带着林念国和小虎上了一辆红旗轿车。
车子在繁华的上海街头穿行。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这大都市的繁华，跟长白山的静谧截然不同。
林山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守卫森严的疗养院门口。
病房里，陈司令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山子，你这趟，可是又立了大功啊。”
陈司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林山坐下。
“那份U盘里的资料，我们已经破译了。‘奥丁’在远东的势力，这回算是彻底瘫痪了。”
林山没坐，大马金刀地站在床边。
“老陈，虚的就别整了。我这趟来，是为了那个叫白芷的女人。”
“这事儿，正是我要跟你说的。”
陈司令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山。
“我们在查封张文皓名下资产的时候，发现了一份秘密账本。”
“账本上记录了他们这几年，一直在秘密资助一个叫‘涅盘’的地下实验室。”
林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
“涅盘？”
“对。”
陈司令点点头，“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正是白芷。而他们研究的方向……”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是利用‘神之物质’的基因序列，进行人体克隆。”
林小虎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人体克隆？！他们疯了？！”
林山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文件上那个实验室的地址。
法租界，梧桐路44号。
这地址，他太熟了。
“这帮畜生……”
林山咬着牙，把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他们竟然把实验室，建在我丈母娘当年的旧宅地下！”
他转头看向林念国和小虎。
“走。”
“去梧桐路。老子今天，非得把这帮克隆出来的怪物，连窝端了不可！”
“等等！”
陈司令叫住林山。
“山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地下实验室的防御系统，比大兴安岭的还要先进。你们就这么硬闯，会吃大亏的。”
“那咋办？干看着？”林山瞪着眼睛，脾气上来了。
“我给你们找了个帮手。”
陈司令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病房的门。
“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美艳的脸。
林山和林小虎同时愣住了。
“你……你是……”
女人看着林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林老先生，初次见面。我叫苏晚萤。”
“准确地说，我是用您妻子的基因，克隆出来的……一号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