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岩壁的阴影刚将我们的身影吞没,身后戈壁便传来齿轮绞碎风沙的轰鸣。我扶着冰冷的赭红色岩石喘息,丹田处的空虚感仍像灼烧后的疮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隐隐作痛。苏瑶将最后一口灵泉水塞进我手里,锁骨处的蛇纹胎记忽明忽暗,玉佩在她掌心沁出细碎的冷汗。
“它们追得好快。” 江砚辰的声音带着颤音,星见石碎片在他指间剧烈震颤,屏幕上两道红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探测仪显示能量反应增强了,像是…… 启动了备用动力。”
赵勇早已将步枪切换到连发模式,战术手电在峡谷入口扫出三道光柱。风沙中突然浮现出银灰色的鳞甲反光,两只生物机械猎犬冲破烟雾,涎水顺着金属獠牙滴落,在沙地上灼出点点黑斑。它们的丝绸管线绷得笔直,淡紫色星力在管线中奔涌,显然比之前更加狂暴。
“守住入口!” 我握紧桃木剑,掌心残留的灼热感突然躁动起来。昨夜嵌入体内的星力碎片仿佛感应到威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残存的道炁交织成微弱的暖流。但这股力量太过纤细,就像风中残烛,根本不足以支撑第二次凝聚火种。
左侧猎犬率先发动攻击,机械关节 “咔咔” 作响,纵身跃起时带起的沙砾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苏瑶立刻甩出三张蛇鳞符,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蓝色光幕,星力束击中光幕的瞬间迸发出道道涟漪。但这次的冲击远比之前猛烈,光幕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普通攻击没用!” 苏瑶惊呼着后退,玉佩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它们的星力纯度变高了!”
就在右侧猎犬即将扑到江砚辰面前时,赵勇突然从战术背包里拽出个银灰色圆筒,拇指在顶端按钮上用力一按。圆筒表面的指示灯瞬间变红,他猛地侧身甩出,圆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两只猎犬中间的沙地上。
“都闭眼!” 赵勇的吼声刚落,圆筒便爆发出刺眼的银蓝色光芒。
我下意识地将苏瑶按在岩壁后,透过指缝望去,只见膨胀的磁场如同一朵倒扣的莲花,银蓝色电弧在磁场中疯狂跳跃。这场景让我突然想起祖父手札里的记载 —— 碎星垣的电磁武器能干扰星力流转,没想到赵勇竟带着这种杀器。
磁场触及猎犬的刹那,它们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丝绸管线中的星力瞬间紊乱,泛着流光的管线像被烧红的铁丝般扭曲,机械关节骤然僵住,连金属獠牙间凝聚的星力束都溃散成点点紫光。更诡异的是,鳞甲下的生物组织开始剧烈抽搐,淡粉色的肌肉纤维隔着鳞片凸起,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皮下蠕动。
“星轨成型了!” 江砚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半跪在地,星见石碎片悬浮在掌心,银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半空勾勒出复杂的荧光轨迹。那些轨迹如活物般缠绕着猎犬,清晰地标注出星力流动的路径,最终在它们胸口汇聚成刺眼的光点,“星舰碎片在胸口!是动力源,也是弱点!”
我顺着轨迹望去,果然看见猎犬胸口的鳞甲缝隙中,嵌着半块菱形的星舰碎片,淡紫色星力正从碎片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一幕让我心头巨震 —— 江砚辰的星见石不仅能探测能量,竟还能具象化星力轨迹,这 “星轨预警” 的能力,简直是战场杀器。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状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落,脸色苍白得像纸,握着星见石的手指都在颤抖。显然这种能力消耗极大,他的嘴唇翕动着,却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砚辰撑住!” 我大喝一声,借着磁场尚未消散的掩护,脚掌在岩壁上用力一蹬。道袍被气流掀起,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却在触到桃木剑的瞬间,被剑身上的符纹吸了进去。
掌心的灼热感突然爆发,丹田处的暖流与星力碎片彻底融合。这次我没有急于凝聚火种,而是引导着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向桃木剑。剑身上的 “离火符”“镇煞纹” 突然亮起,淡金色的符纹与掌心的金红光晕相互呼应,竟自发地形成了流转的回路。
“就是现在!” 赵勇突然开枪,脉冲子弹精准击中右侧猎犬的丝绸管线接口。管线断裂的瞬间,星力喷涌而出,猎犬的动作彻底停滞。我抓住这个间隙,纵身跃至它的头顶,桃木剑带着金红色的光晕,对准胸口的星舰碎片狠狠刺下。
剑尖刺入鳞甲的刹那,我清晰地感觉到阻力突然消失,仿佛刺穿的不是金属与血肉,而是一层薄纸。星舰碎片在剑尖触及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紫光,与桃木剑上的金光剧烈碰撞。猎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机械零件与生物组织纷纷崩解,化作漫天星力尘埃。
就在尘埃即将落地时,我突然注意到半块星舰碎片没有消散。它落在沙地上,竟主动吸附了三缕漂浮的星火。那些星火形如孩童的手掌,淡金色的光芒中带着微弱的温度,却在触及碎片的瞬间扭曲起来,最终凝聚成蛇形的纹路,在沙地上缓缓蠕动。
“守义兄小心!” 苏瑶的惊呼突然响起。我猛地回头,只见左侧的猎犬不知何时挣脱了磁场束缚,星力束正对着我的后背袭来。赵勇的枪声及时响起,脉冲子弹击中它的后肢关节,让它的攻击偏了方向,星力束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在岩壁上炸开一个深坑。
我趁机落地,刚要再次凝聚火种,却发现丹田处传来剧烈的空虚感。阳心火种的消耗远超我的预期,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所有残存的道炁与星力。猎犬再次扑来,金属獠牙闪着寒光,我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桃木剑在沙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昆仑地脉在召唤!” 苏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攥紧胸前的玉佩,指尖泛白,锁骨处的蛇纹胎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在西北方!那里的星力…… 和我哥的残魂波动一模一样!”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峡谷深处的黑暗中,隐约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动。更神奇的是,掌心的玄机子手札突然自行展开,鎏金地图在空中缓缓转动,碎星驿的标记最终定格在西北方,与苏瑶指的方向完全重合。
“地脉共鸣……” 江砚辰喘息着说道,终于缓过一口气,“蛇纹血脉能感知碎星垣改造过的地脉节点,不受幻术干扰。这是…… 这是碎星垣皇室的天赋。”
就在这时,苏瑶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对…… 这地脉里有别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有股阴冷的气息,像是…… 像是腐烂的星力,在污染地脉。”
我心头一沉。异星污染?祖父手札里曾记载,昆仑墟有上古结界守护,能隔绝域外邪祟。如今结界受损,难道意味着昆仑墟已经失守?
身后的猎犬再次扑来,这次赵勇没有开枪,而是掷出了最后一枚电磁脉冲手雷。磁场再次膨胀,将猎犬笼罩其中。我趁机拉起苏瑶,江砚辰也扶着岩壁站起身,星见石碎片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往西北走!” 我带头冲向峡谷深处,玄机子手札的鎏金地图在前方引路,“去碎星驿!”
风沙在身后呼啸,隐约传来蚀星卫愤怒的嘶吼。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半块吸附着孩童星火的星舰碎片,仍在沙地上扭曲蠕动,蛇形纹路越来越清晰。而峡谷深处的地脉光芒中,确实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黑色气息,像一条毒蛇,潜伏在光明之下。
江砚辰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休息,星轨预警的消耗显然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苏瑶紧紧攥着玉佩,蛇纹胎记的红光忽明忽暗,显然还在与地脉共鸣。我扶着她的胳膊,掌心的桃木剑虽已没有光晕,却依旧带着凛然的气息。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无数淡金色的地脉纹路在岩壁上流淌,如蛛网般蔓延向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星力气息,却又隐隐夹杂着那股阴冷的异星污染。玄机子手札上的碎星驿标记越来越亮,几乎要挣脱我的手掌。
“就在前面。” 苏瑶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能感觉到,哥的残魂就在那里。”
我握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虽然阳心火种暂时无法凝聚,江砚辰也虚弱不堪,但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碎星驿的核心,护世者魂珠,还有昆仑墟的秘密,都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只是那三缕孩童星火,还有异星污染的气息,像两根刺扎在我心头。我有种预感,这次昆仑墟之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但我是张守义,是张道爷,只要道心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风沙掠过峡谷,带着地脉的回响,也带着未知的凶险。我们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峡谷中回荡,坚定而执着,朝着碎星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