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裹着砾石砸在道袍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我靠在半截锈蚀的星舰残骸上,指尖刚触到左臂的伤口就倒抽一口冷气 —— 昨夜燃尽纯阳真炁时被星力灼伤的皮肉还在渗血,连最基础的止血符都画不出来。江砚辰在不远处调试探测仪,银蓝色的星见石碎片在他掌心忽明忽暗,赵勇则正用军刀削着木柴,火星子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熄灭。
“张爷,绷带。” 苏瑶蹲在我面前,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她将浸透灵泉水的纱布轻轻按在我的伤口上,锁骨处的蛇纹胎记泛着微光,玉佩在她胸前随着呼吸起伏。我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自从星舰强光爆发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苏摩的残魂似乎总在玉佩里躁动。
“多谢。” 我接过她递来的绷带,指尖刚缠到第三圈,伤口突然一阵刺痛,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膝头的兽皮手札上。那是祖父临终前塞给我的玄机子手札,兽皮封面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处还留着祖父的朱砂批注,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从未发现异常。
可就在鲜血浸透兽皮的刹那,手札突然发出嗡鸣。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活物在里面苏醒。紧接着,淡金色的纹路从血渍处蔓延开来,如藤蔓般爬满整个书页,那些纹路并非道家符文,反而带着碎星垣星舰特有的螺旋结构。我猛地按住手札,却见兽皮页突然自行展开,无数鎏金光点从纸面飘起,在半空凝聚成半透明的立体地图 —— 中央是座悬浮的灯台,九道巍峨的石门环绕其周,每道石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最下方浮着一行古篆:“九门守,一灯开,蛇纹引,阳心明。”
“这是…… 昆仑墟?” 江砚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颤,星见石碎片突然飞向地图,银辉与鎏金纹路交织成复杂的星轨,“探测仪显示这里的能量坐标,与古籍记载的昆仑地脉完全吻合!”
苏瑶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地图的光晕,锁骨处的胎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红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地图,九道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其中一道刻着蛇纹的石门竟开始缓缓转动。“有声音……” 苏瑶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像是古语,说‘地脉连星轨,昆仑承天枢’。”
我心头一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转动的石门 —— 门上的蛇纹与苏瑶玉佩上的纹路分毫不差,连鳞片的排列都完全一致。这绝不是巧合,碎星垣皇室的蛇纹标记,竟与昆仑秘境的石门产生了共鸣。
“守义兄你看!” 苏瑶突然指向地图中央,“灯台下面写着‘碎星驿’,和手札里的批注对上了!”
我低头看向手札,原本空白的书页上,竟浮现出祖父的朱砂字迹:“碎星驿藏核心,魂珠镇地脉。”“核心” 二字被圈了三次,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感,仿佛是祖父昨夜才写下的。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蚀星卫之前提到的 “主核”,难道就是这碎星驿的核心?
就在这时,赵勇突然猛地站起身,战术手电的光柱直指西北方的地平线:“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空旷的戈壁尽头扬起漫天沙尘,沙尘中隐约有三道黑影在快速移动,伴随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江砚辰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的星力信号如潮水般暴涨:“是生物机械体!能量反应和星舰碎片同源!”
黑影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 那是三只形似猎犬的造物,却比普通猎犬大上一倍,银灰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片鳞片边缘都泛着金属光泽,正是丝绸朋克风格的生物机械融合体。它们的四肢关节处缠绕着泛着流光的丝绸管线,头颅是犬形与齿轮的诡异结合,嘴部张开时露出闪烁寒光的金属獠牙,淡紫色的星力束正从獠牙间缓缓凝聚。
猎犬身后跟着一道更挺拔的身影,身着嵌满星舰碎片的黑色战甲,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蓝的眼睛。蚀星卫!星主的残部果然追来了。
“夺取手札,献祭魂珠,主核复苏可期。” 蚀星卫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质感,反复重复着这三句话。他抬手一挥,三只生物机械猎犬突然加速,四肢的丝绸管线绷得笔直,机械关节发出 “咔咔” 的脆响,淡紫色的星力束瞬间射向我们的营地。
“快躲!” 我一把将苏瑶拽到残骸后,星力束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击中身后的砾石堆,瞬间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洞。赵勇早已举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的电磁装置发出 “滋滋” 的充电声:“是改装过的脉冲子弹,试试能不能瘫痪它们的关节!”
枪声骤然响起,三发银蓝色的脉冲子弹精准命中最前方猎犬的前肢关节。丝绸管线被击中的瞬间迸出刺眼的火花,猎犬的动作明显一顿,却并未像我们预想中那样瘫痪。它甩了甩头颅,嘴部再次凝聚星力束,这次的目标是江砚辰手中的星见石碎片。
“这些鳞甲能防御物理攻击!” 江砚辰慌忙翻滚躲避,星见石碎片在他掌心亮起警示的红光,“能量核心在胸口!星舰碎片提供动力!”
我按住丹田,那里空荡荡的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纯阳真炁燃尽后残留的微弱气丝正在颤抖。但此刻容不得犹豫,我攥紧桃木剑,集中精神引导那些散乱的气丝。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 当气丝流动到掌心时,之前嵌入体内的星力碎片突然发烫,与道炁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涌了出来。
掌心渐渐泛起金红色的微光,我低头一看,一枚米粒大小的火种正悬浮在掌心,跳动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这是…… 阳心火种?祖父曾说过,阳心火种是道家真炁与纯净星力的共生体,需道心通明者才能凝聚,我竟在此时误打误撞凝聚出了雏形。
最前方的生物机械猎犬已经扑到近前,淡紫色的星力束几乎要射中我的面门。我下意识地将掌心的火种向前一推,金红色的微光与星力束碰撞的瞬间,猎犬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硬生生向后退了三步。
“有用!” 赵勇趁机再次开枪,脉冲子弹击中猎犬的丝绸管线接口,这次管线直接断裂,淡紫色的星力顺着缺口喷涌而出。猎犬的动作彻底紊乱,原地打转时撞在星舰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另外两只猎犬已经绕过残骸,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蚀星卫依旧站在原地,面罩下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玄机子手札,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主核…… 碎星驿核心…… 必须夺取……”
我握紧桃木剑,试图将阳心火种注入剑身,可丹田的暖流突然中断,掌心的火种开始变得黯淡。这枚火种终究是仓促凝聚的,没有稳定的纯阳真炁支撑,仅维持了三息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丹田传来一阵剧烈的空虚感,我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星舰残骸上才稳住身形。
“守义兄!” 苏瑶立刻甩出几张蛇鳞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淡蓝色的屏障,挡住了左侧猎犬的星力束,“它们怕你的火种!但你现在太虚弱了,不能强行凝聚!”
江砚辰将星见石碎片按在地面,银辉扩散成圆形的星轨图,精准地标注出两只猎犬的移动轨迹:“赵勇,打右侧那只的后肢关节!那里的丝绸管线最细!张爷,你趁机引导火种,哪怕只有一瞬,也能逼退它们!”
赵勇立刻调整枪口,这次的脉冲子弹带着破空声飞出,正中右侧猎犬的后肢关节。丝绸管线瞬间崩断,猎犬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淡紫色的星力在沙地上流淌,竟慢慢凝聚成蛇形的纹路。蚀星卫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一挥,一道星力刃射向江砚辰的星轨图,银辉瞬间黯淡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凝聚阳心火种。这次我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缓慢地引导丹田的残炁,与星力碎片的能量温和共鸣。掌心再次泛起微光,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玄机子手札上的鎏金地图 —— 碎星驿核心的位置,竟与蚀星卫反复提及的 “主核” 标记完全重合。
“苏瑶,记住那道蛇纹石门!” 我大喊着将掌心的火种甩向最后一只猎犬,金红色的光芒让它本能地退缩,“那是我们进入昆仑墟的关键!”
苏瑶立刻点头,胎记的红光再次亮起,与地图上的蛇纹石门产生强烈共鸣。蚀星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罩下传出愤怒的嘶吼,他纵身跃起,星舰碎片化作弯刀,直扑我手中的手札。赵勇见状立刻掷出烟雾弹,灰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营地,将我们与追兵隔开。
“快走!” 我一把抓起手札,拉着苏瑶向戈壁深处跑去。江砚辰和赵勇紧跟在后,探测仪的警报声渐渐被风沙淹没。身后传来生物机械猎犬的尖啸和蚀星卫的怒吼,却被越来越浓的烟雾挡在了身后。
跑了大约一刻钟,我们才在一处雅丹地貌的峡谷入口停下。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丹田的空虚感让我几乎站不稳。苏瑶立刻递来灵泉水,我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才稍微缓解了不适。
“手札还在。” 我摊开掌心,玄机子手札上的鎏金地图依旧清晰,碎星驿的位置闪烁着微光。苏瑶凑过来,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蛇纹石门:“守义兄,你看这里的纹路,和我玉佩上的蛇纹完全一样。”
我定睛一看,果然如此。石门上的蛇纹不仅与苏瑶的玉佩吻合,甚至连鳞片上的星纹都分毫不差。江砚辰的星见石碎片突然亮起,在地图上投射出一行小字:“蛇纹血脉为钥,阳心火种为引。”
赵勇靠在岩石上,检查着步枪的弹药:“那些怪物肯定还会追来,我们得尽快进入昆仑墟。” 他指了指峡谷深处,“探测仪显示里面有地脉能量,应该是昆仑的方向。”
我握紧玄机子手札,掌心虽已没有火种,却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感。第一次主动凝聚阳心火种的经历让我明白,道家真炁与碎星垣星力并非不可调和,反而能共生出更强大的力量。只是这份力量还太微弱,想要真正掌握,必须找到护世者魂珠。
远处的戈壁上传来隐约的机械声响,追兵还在逼近。我站起身,桃木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虽然没有纯阳真炁加持,却依旧带着凛然的气势。
“进峡谷。” 我率先迈步,玄机子手札的鎏金地图在前方指引方向,“去昆仑墟,找碎星驿。”
苏瑶的胎记在前方亮起红光,为我们照亮前路。江砚辰和赵勇举着武器警戒,探测仪的屏幕上,碎星驿的信号越来越强。风沙掠过峡谷的岩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却掩盖不住我们坚定的脚步声。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蚀星卫口中的主核,蛇纹石门的秘密,阳心火种的力量,还有昆仑墟深处的未知危险,都在前方等待着我们。但只要手札还在,伙伴们还在,我这颗道心就绝不会动摇。
毕竟我是张守义,是张道爷,是守护道义与人心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