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济君……醒一醒……明济君……”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周防耳边轻轻呼唤。
同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轻轻摇晃。
谁啊……好吵……走开……让我再睡会儿……
沉睡中的周防不耐烦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甩开那只扰人清梦的手,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被他“甩开”,反而更加温柔而坚定地回握住了他试图挣脱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紧接着,一股温软、馨香、带着令人舒适体温的重量,轻轻压在了他身侧的手臂和胸口。
嗯?
这熟悉又令人贪恋的触感,让周防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挣扎着,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啊……回来了……蝶屋……我和香奈惠的屋子……
意识彻底归位。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
蝴蝶香奈惠正侧身躺在旁边,身上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色睡袍,紫黑色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散在枕畔。
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她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
“明济君?你醒了?”
见他睁眼,香奈惠立刻凑近了些,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问,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瞳孔,动作轻柔而专业。
周防任由她摆布,眨了眨眼:“没事了……就是还有点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睡一觉好多了。”
“真的吗?”香奈惠不放心地追问,直到周防肯定地点头,又配合地活动了一下四肢,表示自己确实没什么大碍,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低语,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太阳要出来了,该轮到‘鬼’休息了呢。明济君,早安。”
说完,她竟然心安理得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整个人轻轻趴在了周防的身上,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我要睡了”的样子。
但周防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趴在自己身上的身体虽然放松,但呼吸的节奏和心跳的频率,都显示她根本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装睡。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周防:“……”
他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开口:“香奈惠,你这样子睡……舒服吗?”
“你别管。”香奈惠依旧闭着眼,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这样很舒服。我要睡了,明济君也快睡吧,晚安……不对,早安。”
周防:“……”
行吧,你开心就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然而,就在香奈惠似乎真的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仿佛要睡着的时候——
周防忽然动了。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另一只手也顺势托住了她的腰背。
然后,在香奈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巧劲,将她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轻柔地放回了她原本位置的枕头上。
“诶?”香奈惠猝不及防,轻呼一声,睁开了眼睛。
紫眸中带着一丝被“偷袭”的茫然,随即对上近在咫尺的、周防那双平静却深邃的黑眸。
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眼神也变得有些害羞和闪躲。
“明、明济君……”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现在……可以吗?”
周防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和眼中那抹羞涩的水光,哪里会不明白她想歪了。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表情不变,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香奈惠略显失望的目光中,他伸手用薄子将她从头到脚盖好,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
“好了,”他拍了拍被子上鼓起的小包。
“好好休息。你现在是‘鬼’,白天需要恢复和保存体力。别胡思乱想,快睡。”
香奈惠:“……”
她看着周防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看着终于肯老实“睡觉”的香奈惠,周防这才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将宁静还给需要休息的人。
清晨的蝶屋,空气清新,鸟鸣啁啾。
周防拿出一个小木哨,走到时透兄弟居住的侧屋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哔——!!!”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
“砰!”
房门被猛地拉开。
时透有一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冲了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警惕的青色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周防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前冲,看样子是想像之前那样扑过来。
但就在他即将付诸行动的前一刻,身后的房门又被拉开,时透无一郎也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有一郎的动作瞬间僵住,硬生生刹住了车,脸上重新变回平日里那副有点别扭、故作成熟的样子。
无一郎看着门口的周防,脸上露出了纯粹而开心的笑容:“周防大哥,欢迎回家!”
周防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嗯,我回来了。先去集合,老地方。”
“是!”两兄弟齐声应道。
然后一前一后,快步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跑去。
接着,周防又转向灶门家。
院子里,灶门祢豆子正拿着一个大扫帚,认真地打扫着落叶。
而屋内,隐约能听到炭治郎和母亲灶门葵枝说话、以及锅铲翻动的声音,食物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祢豆子。”周防唤了一声。
“嗯?”祢豆子闻声抬起头。
当她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周防时,那双如同宝石般剔透的眼眸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周防大哥!!!哈哈哈!”
她发出一声欢快的呼喊,扔下扫帚,张开双臂,迈着轻快的步伐,兴冲冲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周防怀里。
周防稳稳地接住她,顺手就将这个活泼过头的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周防大哥!你回来啦!我好想你!”祢豆子搂着周防的脖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屋内的炭治郎听到动静,也连忙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系着围裙。
他看到周防,脸上也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但又有些手忙脚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和锅铲,又摸了摸身上。
似乎在找什么“合适”的东西送给周防大哥,表达欢迎,可惜什么都没找到,急得额角冒汗。
“周、周防大哥!欢迎回来!那个……我、我在帮妈妈准备早餐……”
“嗯,看到了。”周防对炭治郎点点头,语气平和,“先去集合,训练场。早餐可以晚点吃。”
“是!”炭治郎立刻应道,连忙解下围裙,放下锅铲,对屋内的母亲喊了一声“妈妈我先去训练了!”,然后也快步跑了过来。
周防这才将祢豆子放下,对从屋内走出来的葵枝微微躬身:“葵枝夫人,抱歉,打扰你们用早餐了,我先带他们去训练。”
“哪里的话,周防先生。”
葵枝微笑着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孩子们这些天一直盼着你回来,训练要紧。家务还有其他孩子帮忙,没关系的。快去吧。”
“多谢。”
告别了灶门葵枝,周防带着炭治郎和祢豆子,也朝着训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