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心头一凛,连忙挺直腰板,
“李先生请讲!”
“第一,
明天白天,
你必须想办法确认一下那条排污管道的情况,特别是出口的位置。
确保我们潜进去的人能顺利到达目标位置。
确认无误后,用你说的那个内部日志后门,发邮件出来报信。”
“没问题,
我平时就负责废液处理,去地下二层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高桥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第二,
想办法把药剂和中和剂的所有核心研发数据、临床配比资料,偷偷拷贝下来。
不用你带出大门,藏在你身上就行。”
接着李湛指向一旁的水生,语气变得森寒起来: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明天深夜十一点整,研究所正门会爆发一场猛烈的强攻。
但在动手前的半个小时,也就是十点半,
水生会从地下排污管道潜入研究所。”
李湛转头看向高桥,
“你毕竟是个搞研究的,
搞破坏这种技术活让你来做不太现实,这些事全交给水生来做。
但研究所里到处是监控和巡逻哨,水生一个生面孔寸步难行。
你必须去管道出口处接应他,帮他弄一身能在研究所活动的衣服。”
听到这个要求,高桥沉默了片刻,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研究所夜间的管理制度。
几秒钟后,
他眼睛一亮,抬头说道,
“我有个助理可以利用!
研究所内部看管很严,
在里面走动不仅要穿统一的实验服,胸口还必须挂着带感应芯片的工牌。
我手底下配有一个年轻的实验助理,
身高体型跟水生差不多,我可以安排他明晚一起值夜班。”
高桥越说思路越清晰,
“明晚十点半,
我可以借口地下废液槽的压力读数异常,带着那个助理一起去地下二层检查管道。
等把他骗到排污口的铁栅栏门那边……”
“剩下的交给我。”
一旁的水生插话道,眼神冷冽,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样...衣服和工牌就都有了。”
李湛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好。
至于后面怎么行动,水生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你只管好好配合他就行。
说到这里,李湛顿了顿,静静地看着高桥,
“等水生把该做的事都做好后,
你把提前拷贝出来的资料交给他,直接跟着他从排污管道撤离。
等事情结束后,
整座研究所连同里面的服务器和冷库都会变成废墟,日本人只会以为你死在了爆炸里。
后天一早,你就可以去横滨跟你的家人团聚。
能不能下半辈子过上好日子,就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任务清晰,退路明确,甚至连“假死脱身”都替他安排妥当了。
高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对着李湛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先生放心,
明天我一定把这几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十二点半。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屋里的三个手下,
“大牛,
你跟高桥留在酒店等我们回来。”
大牛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应道,
“放心吧师兄!”
李湛转头看向老周和水生,
“走吧,
咱们去接上那位韩国朋友,一起去看看神户北郊的风景......”
——
凌晨一点零五分。
神户大仓酒店的地下车库出口,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空旷的街道,
很快汇入夜色,朝着神户北郊的六甲山脉方向驶去。
车厢内没有开灯,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双方都很守道上的规矩,谁也没有多带人手。
水生握着方向盘在前面开车带路,老周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中间一排的独立座椅上,李湛与权泰俊并排而坐;
而在最后一排,
则坐着权泰俊的心腹干将朴成勋,以及另一名身材精悍的韩国贴身保镖。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半小时后,城市的霓虹灯火已经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面包车拐下主干道,驶入了一条两侧全是茂密林木的盘山窄路。
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
水生忽然关掉了车头大灯,仅凭着刚才踩点时的记忆和微弱的月光,
将面包车熟练地拐进了一处被荒草和乱石遮挡的林间凹地里。
“湛哥,到了。
再往前走会惊动山口组的外围暗哨,咱们得徒步上山。”
水生熄了火,转过头低声说道。
车门拉开,山林间深秋的寒气扑面而来。
在水生的带领下,一行六人踩着厚厚的落叶,
顺着一条陡峭的林间兽道摸黑往上爬了十来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势险峻的断崖边缘。
水生拨开前方半人高的灌木丛,压低声音道,
“就是这儿了。”
权泰俊顺着水生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瞳孔瞬间微微一缩。
只见在距离断崖大约八百米外的下方,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半封闭山谷。
四周的山林一片漆黑,唯独山谷正中央的那片区域,此时竟然亮如白昼!
一圈高达三米的高压电网将整片谷底死死围住,
电网每隔十几米就立着一根高杆强光防暴灯,将围墙内外照得连根草都能看清。
大门口两侧伫立着两座水泥岗楼,两道刺目的大功率探照灯光柱,
正像两把雪亮的利剑一样,在唯一的一条进山盘山公路上来回交叉扫射。
由于距离尚远,肉眼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水生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两具军用微光夜视望远镜,分别递给了李湛和权泰俊。
权泰俊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一下焦距。
幽绿色的夜视视野中,
八百米外的景象瞬间被拉到了眼前,清晰得令人心惊。
透过镜头,
他不仅能清楚地看到大门口那两道挂着防撞刺桩的电动铁门,
还能看到四名穿着黑色防寒服的大汉正背着手守在岗亭外。
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配着短枪。
而在电网内侧的院子里,
每隔五分钟,就有一队四人组成的巡逻哨牵着两条凶悍的狼犬走过。
视线往里移,是一栋占地颇广的灰白色三层主楼。
虽已是凌晨两点,
但主楼三楼的几扇防爆玻璃窗后依然透出明亮的灯光,隐约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里面走动。
“权老大,看到了吧?”
一旁的李湛同样举着望远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指点道,
“前面那栋亮着灯的三层楼就是主楼,
实验室和存着药剂配方的核心服务器机房,全在三楼。
主楼后面那片不起眼的平房底下,就是地下二层的恒温冷库。”
李湛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权泰俊,
“明天晚上十一点,咱们就在这山谷里动手。
今晚带你过来,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夜间的布防和探照灯的死角。”
权泰俊没有立刻接话,
他又举着夜视仪仔仔细细地把谷底扫视了三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干了一辈子黑道,他太清楚下面这副阵仗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制毒工厂或者地下钱庄,
山口组绝不可能在深山老林里摆出这种堪比军事基地的防卫规格!
这个姓李的,真没骗他!
下面这座铁桶一样的院子,绝对就是山口组的生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