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两个黑道大佬隔着茶几相视而笑,笑声里满是心照不宣的冷酷与残忍。
笑过之后,
权泰俊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麻烦,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人手不是问题。
明晚动手的话,我马上就能调人过来,明天下午就能分批潜进神户。”
权泰俊沉声说道,
“但有件事很棘手。
那种重兵把守的基地,靠我们手里那几把短枪和砍刀根本冲不进去。
这里是日本,
本土黑市上的军火全被山口组和稻川会那帮家伙死死垄断着。
我们要是在关西黑市上大批量买自动武器和炸药,
货还没拿到手,风声就已经漏到山口组高层那帮老狐狸的耳朵里了。”
听到这个问题,
李湛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吟了片刻。
“武器和炸药的事,不用权老大操心,我来搞定。”
李湛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底气,
“明晚行动之前,
足够武装四十个人的自动步枪、防弹衣,
还有能把半座山头掀翻的军用塑胶炸药,我会让人准时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权泰俊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能在山口组的大本营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整建制的军用重火力和炸药,
这绝对不是普通过江龙能办到的事!
看来这个李湛在日本境内的关系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一刻,
权泰俊心底最后那点对李湛实力的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
权老大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李湛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
“今晚看拳赛的工夫,我已经派手下押着那个研究员去北郊把地方踩过点了。
今晚咱们先各自回酒店,把身后的尾巴甩干净。
凌晨一点,
我亲自带权老大去北郊的山头上看看那座研究所。
看完了,权老大再决定这票买卖干不干,如何?”
连实地踩点都安排好了!
权泰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底燃起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火焰,
“好!
李老弟行事果然痛快!
那就这么定了,凌晨一点,我等你电话!”
李湛微微颔首,没再多留,转身拉开门走出了包厢。
顺着内部消防通道下到三楼,神色如常地推开了888号包厢的大门。
“李先生,
您怎么去了这么久呀,人家的酒都快凉了……”
一直盯着门口的苍井美雪立刻娇笑着迎了上来,丰腴滚烫的身子骨再一次腻歪地贴到了李湛身上。
李湛顺势揽住她那硕大挺翘的臀部,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酒劲上头的疲态,
右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伤口,微微吸了口凉气。
“刚才在走廊吹了点冷风,酒劲上来了,左臂的伤口也有点犯疼。”
李湛走回沙发坐下,
端起桌上的残酒跟藤原纪香和苍井美雪各碰了一杯,随后摆了摆手,
“行了,
今晚就喝到这吧。
老周,去买单,咱们回酒店睡觉。”
见李湛伤口不适,苍井美雪虽然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但也不敢强留,连忙乖巧地帮李湛披上风衣外套。
十几分钟后,
两辆丰田埃尔法驶离了灯火辉煌的三宫町,一路载着众人返回了神户大仓酒店。
将依旧一步三回头的苍井美雪打发走后,
李湛带着藤原纪香回到了顶层套房。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李湛脸上那副微醺疲惫的伪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距离凌晨一点,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
走进套房的客厅,
藤原纪香刚蹲下身准备替李湛拿拖鞋,
李湛已经一边解着衬衫纽扣,一边径直往卧室走去。
“纪香,
不用忙活了,今晚我还要出去一趟。”
藤原纪香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跟进卧室。
她伸手帮李湛脱下那件沾满了酒气和苍井美雪身上浓烈香水味的衬衫,
看着他左臂上的绷带,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亲爱的,
这么晚还要亲自出去吗?”
李湛从衣柜里抽出一件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t恤和黑色夹克套在身上。
他一边拉好拉链,一边转头看了藤原纪香一眼,
“今晚你就留在房间里。
养足精神,到了明天,还有一场大戏需要你给我帮忙。”
藤原纪香心头一凛,连忙乖巧地低下头,
“是,
纪香明白,你在外面小心点。”
李湛拍了拍她的脸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他没再耽搁,
拉开房门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防火门,
顺着步梯直接下到了紧挨着的下一层,走到了老周的套房门前。
套房的客厅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灯火通明。
除了老周和大牛之外,水生和高桥正坐在沙发前。
趁着刚才夜色深沉、酒店进出人员杂乱的工夫,
水生给高桥换了身酒店保洁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员工通道把人带了上来。
看到李湛进来,水生和高桥立刻站起身。
“湛哥。”
水生指了指茶几上铺着的一张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大白纸,
“我按照你的指示,
今晚你们看拳赛那两个多小时,
我带着高桥去了一趟北郊,把研究所外围和排污口都摸了一遍。”
这是李湛下午从水生那离开后回到酒店给水生下的命令。
时间紧张,他要利用好每个空闲时间段。
李湛走到主位坐下,
拿起桌上那张画满了精密线条和标注的手绘图纸,目光扫向水生,
“那边情况怎么样?”
“跟高桥说的一样,安保级别非常的高。”
水生侦察兵出身,观察地形和布防是看家本领,语速极快地汇报起来,
“研究所建在北郊一处半封闭的山谷里,
前门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进,设了两道明岗,
还有牵着狼犬的流动巡逻队,外围全是三米高的高压电网和红外探头。
不过,我顺着高桥指的方向,
在山谷后方一公里外的干涸河床下,找到了那个废弃的工业排污口。
口子藏在乱石堆后面,外面没有守卫,非常隐蔽。”
水生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
我在研究所正南方大概八百米外,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断崖。
站在那上面用夜视望远镜,正好能把整个研究所的前门布防和主楼看得一清二楚。”
李湛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断崖,正好留着待会儿凌晨一点带权泰俊过去验货。
他将手里的图纸平铺在茶几上,抬头看向高桥,
“说说你画的这张内部图。”
高桥连忙走上前,半蹲在茶几旁,手指顺着图纸底部一条虚线划了过去,
“李先生,
这就是刚才水生兄弟看的那个排污管道。
管道直径有一米二左右,成年人猫着腰完全能走通。
顺着管道往里走大概三百米,就能直接进到研究所后院的地下二层。”
高桥的手指在图纸中间画了个圈,
“这里有道生锈的铁栅栏门,
平时是从里面用铁链锁死的,上面没有联网警报。
再往里走五十米,
就是存放中和剂原液的地下恒温冷库,
而核心机房和浅野博文的实验室,都在前排主楼的三楼。”
李湛盯着图纸看了良久,
手指在“地下恒温冷库”和“主楼机房”两个位置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
他抬起眼皮,眼神冷冽地看着高桥,
“高桥君,
明早天一亮,水生就会把你送回北郊附近,
你正常回研究所上班。
明天白天到晚上动手之前,你有四件事要做。
每一件都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你可要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