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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泰俊虽然被逼到了绝境,但脑子并没有坏掉。
作为日本极道多年的老对手,
他们韩国人对山口组的药剂研发进度一直高度关注,
这两年他更是先后派了好几拨精锐探子潜入关西打探消息,
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连研究所的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
那可是山口组机密中的机密,他权泰俊都查不到的东西,
眼前这个刚来日本两天的中国人凭什么能知道?
而且还主动送上门来?
看着对方眼里的戒备与怀疑,李湛非但没有意外,反而满意地笑了笑。
不怕权泰俊多疑,只要他肯坐下来听,这钩子就算咬进肉里了。
李湛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先吸了一口烟,缓声说道,
“权老大,
虽然你对我不怎么熟悉,但我对权老大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
他抖了抖烟灰,搬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这次来日本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香港。
在浅水湾跟苏家老爷子喝茶的时候,苏伯父特意跟我聊起过您。
老爷子说,
韩国地下世界这二十年,
最讲究江湖道义、行事最果决狠辣的,非权老大莫属。
他老人家再三交代,让我和梓睿到了神户,一定要找机会当面拜会一下您。”
听到李湛又一次抬出苏敬棠,
而且话里话外给足了自己江湖地位的面子,权泰俊紧绷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炉香,
尤其在他现在连战连败的窝囊时刻,
这种来自香港老牌教父的认可,确实让他十分受用。
李湛一边观察着权泰俊的微表情,一边顺势切入了正题,
“至于日本人药剂的情报……
说实话,我能拿到也是纯属偶然。
昨天我的人在神户暗中追查刺杀我的凶手时,无意间撞破了一条暗线,
顺藤摸瓜,
正好拿下了他们生化研究所里的一个核心研究人员。”
“什么?”
权泰俊眼神猛地一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小子居然抓到了研究所里的人?
他没有插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冷眼看着李湛,等待着他的下文。
“其实,
我对日本人搞出来的那些什么基因药剂,半点兴趣都没有。”
李湛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绷带,声音低沉了几分,
“权老大可能还不知道我跟山口组的恩怨。
昨天街头的暗杀,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山口组的尾形龙二干的。”
权泰俊眉头微挑,尾形龙二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
“我跟尾形那老狐狸在东南亚有些过节,这事苏老爷子也清楚。”
李湛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这次我是拿着请帖来参加三国拳赛的,
本以为他们作为东道主,多多少少会顾忌点江湖规矩。
没想到这帮日本人这么不要脸,
我刚落地,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死手!”
李湛抬起头,直视着权泰俊的眼睛,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我原本还想着,
等这次拳赛打完了再找机会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
没想到老天爷开眼,把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送到了我手上。”
“至于我为什么找您合作……”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种药剂对日本人意味着什么,我相信权老大比我更清楚。
我们中国人习武,讲究的是传统炼体之术,
那些基因药剂对我们来说就是废纸一张,
但对权老大你来说,却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通过那个被我抓住的研究员,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研究所的底细。
那个地方藏在神户北郊的深山里,位置极其偏僻,而且山口组在那里投入了重兵把守。”
李湛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这次来日本,
满打满算身边就带了这么几个人,真要硬闯那种龙潭虎穴,人手根本不够用。
放眼整个神户,跟日本人有仇、手里有人马、又对那套药剂势在必得的,
权老大,
您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李湛盯着脸色也慢慢严肃起来的权泰俊,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只要毁掉他们的研究所,断了他们的根基,出口恶气!
而权老大你,
只要跟我们联手干成了这一票,
不仅能带着日本人的完美药剂配方回韩国交差,
后天的生死战,没了药剂支撑的日本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还能在赌桌上把这两天输掉的钱,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风声。
权泰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几分。
李湛抛出的这个饼太大、太诱人了,
不仅能帮他解决回韩国后的灭顶之灾,还能让他在赌桌上把输掉的几十亿翻回来,
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要命的死穴。
但权泰俊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
最初的激动过后,
骨子里的多疑和谨慎立刻占了上风。
他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看向李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姓李的,
你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嘴皮子上下一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想让我权泰俊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退一步讲,就算北郊真有这么个研究所,
你刚才也说了,你身边就那么几个人。
难不成,
你想让我的人在前面给你当肉盾挡子弹,你在后面看戏捡现成的?”
“权老大既然今晚也在场馆,应该亲眼看到我手底下的人是什么成色了吧?”
李湛神色淡然,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正面强攻需要大批人马压制火力,
我带来的这几个贴身精锐,摆在明面上确实不够塞牙缝。
但如果我们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同时动手呢?”
李湛放下酒杯,
伸出手指蘸了点酒水,在光滑的大理石茶几上画了个简易的方框,
“根据那个研究员交代,
研究所的核心机房和配方数据,全在前排的主楼里;
而存放顶级药人所需原液的恒温冷库,则在后院的地下。
明晚动手,
权老大调集人手,负责从正面突击主楼抢夺资料;
而我,亲自带人从后方包抄,
专门负责炸毁地下冷库,顺便替你们分担一半的守卫火力。
咱们各取所需,谁也别想拿谁当枪使。”
权泰俊盯着茶几上的水迹,眉头依旧紧锁,
“山口组把那地方当成命根子,防卫肯定跟铁桶一样。
光是外围的高压电网和主楼的防爆门,一时半会儿都未必啃得下来。
一旦在外面拖久了,等他们的援军赶到,咱们两家全得交代在山里。”
“如果是去硬啃铁板,我今晚就不会坐在这跟权老大谈了。”
李湛嘴角微勾,声音压低了几分,
“明晚咱们在外面一动手,里面会有内应配合。
他会直接从主控室切断外围的高压电网和红外警报,
同时在后台把一楼的防爆大门强行解锁,帮你们把路彻底敞开。”
权泰俊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们在里面还有内应?”
“就是我抓到的那个研究员。”
李湛笑了笑,
“明早天一亮,我就会把他放回去正常上班。”
“一个搞研究的书生?”
权泰俊眉头一挑,满脸不信,
“他一旦进了研究所,脱离了你的掌控,
只要跟山口组的守卫喊一嗓子,咱们去的人就是自投罗网。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乖乖听你的话,反过来咬山口组一口?”
李湛靠在沙发背上,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透着森然寒意的微笑。
“他一定会配合的。
因为他的父母,还有他最疼爱的亲妹妹,现在全都在我手上。”
听到这话,权泰俊怔了片刻。
他死死盯着对面这个年纪轻轻、下手却如此老辣狠绝的中国人,
紧绷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两秒钟后,
权泰俊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李湛也跟着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