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怎么啦？启明说未来战场可能需要战术后勤机甲，就是移动厨房，边打仗边做饭。我觉得这岗位适合我。”
这时电视画面切到了陈光的采访。
记者问到时间感知紊乱的事，陈光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任何技术飞跃都有代价。相比被收割者清除，这点副作用可以接受。”
这话实在。
老吴吃完最后一口能量棒，把餐盘放进回收口。
机器自动清洗消毒，准备给下一个人用。
走出食堂时，他抬头看天。
白天，看不到天罚平台。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三百多个，还在增加。
还有一年零两个月。
龙吟控制中心，傍晚。
启明算法的声音突然在所有频道响起，平静依旧，但这次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检测到加密子程序激活。】
【γ-7文明预留信息，深度解析完成。】
【正在播放。】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影像。
不是视频，是某种意识流的投射。
星空、公式、几何图形、还有一闪而过的文明剪影。
最后定格在一行文字上，用的是宇宙通用编码，但启明贴心地翻译成了汉语：
“后来者，这是我们最后的礼物。”
“效率提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漏洞’在于创造它们无法计算的东西，爱、艺术、随机性。祝好运。”
影像结束。
控制室里没人说话。
王浩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咱们是要跟外星人比画画吗？”
“它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陈光若有所思。
“收割者是纯逻辑程序，它们的思维建立在可计算、可预测的基础上。”
“但艺术创作、情感表达、随机行为……这些是混沌的，不可计算的。”
李阳接话：“所以如果我们用艺术当武器，它们的系统可能会……死机？”
“至少也会混乱。”陈光标出逻辑链，“就像让一个只会解数学题的程序去鉴赏诗歌，它会崩溃。”
封言站起来，走到窗前：“启明，如果我们集中人类文明的所有文化艺术成果，编码成某种信号，能对收割者造成多大影响？”
启明沉默了几秒，计算。
然后：
【根据γ-7文明数据，类似尝试曾在编号γ-12文明进行。他们向收割者发送了本文明的史诗、音乐、绘画数据流。】
【结果：收割者评估系统停滞0.3秒，随后将该文明判定为了逻辑异常，清除优先级提升至了最高。】
“呃……”王浩噎住了，“所以这招是自杀？”
【不。γ-12失败是因为他们只发送了成果，没有发送过程。艺术之所以不可计算，在于创作过程中的随机性、情感波动、非理性选择。】
启明顿了顿：
【建议：不要发送完成的艺术品，而是发送创作过程的实时数据流。让收割者直面无法解析的混沌。】
这思路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就像让一个洁癖看垃圾场？”王浩咧嘴，“看吐它？”
“差不多。”陈光难得笑了，“而且如果我们配合科技攻击，在它们系统混乱的瞬间发动打击，可能效果会倍增。”
计划开始成型。
封言转身：“李阳，你的应龙-Ω设计要加入艺术元素。让它打起来像在跳舞，像在创作。”
李阳点头：“明白。动作预设立方体，攻击轨迹随机化。”
“王浩，你的导弹也要改。弹道别太规整，要有艺术性的变轨。”
“这个我在行！”王浩拍胸脯，“我给它设计个狂草弹道模式，保证外星人算不出来！”
“陈光，你负责数据编码。把人类所有的艺术创作过程数字化，从山洞壁画到量子音乐，一个都不能少。”
“工作量很大，但启明可以帮忙。”陈光推了推眼镜。
“另外我建议加入普通人的日常，妈妈做的菜的味道、孩子第一次走路的瞬间、老夫妻牵手散步的背影。这些是最无法计算的情感数据。”
“好。”封言最后说，“开源，你的真空零点能堆抓紧。如果艺术武器需要能源，咱们得供得上。”
“放心，72小时后见分晓。”
任务分配完毕。
但启明又开口了：
【提醒：升维计算引发的时空扭曲正在加剧。】
【月球基地周围三公里内，时间流速差异已扩大到15%。】
【建议疏散非必要人员。】
【另……】
【我检测到参与算法的科研人员中，有37人开始看到清晰的未来片段。】
【真实的时间线投射。】
【其中，陈光博士看到的片段……与收割者最终战役相关。】
所有人看向陈光。
陈光安静地站着，手放在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来，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什么。
“我昨天画的。”他轻声说，“在算法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瞬间的画面。”
他把纸放在桌上。
画面上：星空背景下，无数紫色纹路的平台在开火。
正中央，一台机甲，正是李阳设计的应龙-Ω，胸口亮着刺眼的光。
更远处，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逼近。
画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
“我们会赢的。只是代价……很大。”
控制室一片寂静。
良久，封言问：“启明，时间预知可能吗？”
【在升维计算环境中，局部时空的因果链会变得模糊。看到未来片段是有可能的，但准确性无法保证，未来是概率云，不是确定的。】
陈光收起那张纸：“我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但至少……它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他看向李阳：“你的机甲，胸口那个能量核心，可能需要调整。我看到的画面里，它亮得太刺眼了，像要炸开一样。”
李阳点头：“我会注意的。”
窗外，天黑了。
而月球方向，计算中心的光芒透过大气层，在蓝星的夜空中映出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晕。
启明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算力革命第一阶段，完成。】
【接下来，进入艺术武器研发阶段。】
【人类文明，祝你们创作愉快。】
通讯切断。
控制室里，大家互相看看。
王浩突然笑了：“说起来，我导弹涂装还没设计呢。你们说，我是画抽象派好，还是印象派好？”
李阳也笑了：“随你，别太丑就行。”
“那不能，艺术我可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