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
月球背面，广寒宫基地旁，一片新的工地开始施工。
天罚阵列的供能线路被改道，集中向这里输送。
赵开源亲自设计能源核心，用上了刚从探测器残骸里逆向出来的反物质缓冲技术。
能把能量输出的波动控制在0.0001%以内。
“这玩意儿比给婴儿喂奶还精细。”他在通讯里抱怨。
“稍有波动，算法就会报错，然后自毁。我得一直盯着压力表，眼睛都快瞪瞎了。”
“需要帮忙吗？”李阳问。
“你帮不上，这是能源系的活儿。”赵开源顿了顿。
“不过你可以帮我骂骂那些施工机器人，它们老把线路接错，得吼两声才老实。”
李阳笑了：“行，我让机甲去吼。”
三天后，升维计算中心完工。
那是一座直径五百米的半球形建筑，表面涂满了紫色材料，在月球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建筑内部，一万台量子计算机阵列呈环形排列，中间悬浮着算法核心。
一块巴掌大的紫色晶体，里面封装着γ-7的数学奇迹。
启动日，龙吟核心团队通过全息投影全员到场。
封言、李阳、王浩在控制中心。
陈光在算法监控室。赵开源在能源核心。
赵工在月球基地的总控台。
“各单位汇报。”封言说。
“能源系统就绪，输出稳定度99.9999%。”赵开源的声音。
“算法核心加载完毕，自检通过。”陈光。
“散热系统全功率待命。”赵工。
“防护屏障最大强度。”李阳。
“好了。”封言深吸一口气，“启动。”
赵开源按下按钮。
无声无息。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存在于层面层次的“嗡鸣”。
就像整个空间都在轻微震颤。
计算中心的量子阵列同时亮起蓝光，那块紫色晶体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快到拉出残影。
屏幕上，算力曲线直线飙升。
原本烛龙-4的算力是10^18 FLopS，现在……
10^19……
10^20……
10^21！
“算力提升……一千两百倍。”陈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算法运行稳定，时空涟漪监测……正常。等等——”
他突然顿住。
“怎么了？”
“算法竟然在自我优化。”陈光标出实时数据。
“它在适应我们的硬件架构，自动调整计算模型。这不是预设的程序，这是……学习能力。γ-7留的算法，竟然是活的？”
紫色晶体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表面的光泽开始变化，从暗紫色变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到星空的幽蓝色。
然后，一个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而是一种合成的、平静的、带着奇异韵律的语调：
【γ-7算法核心已激活。】
【检测到使用者文明：人类。能量利用效率阈值：0.54。文明发展阶段：恒星系内。面临威胁：收割者畸变体。】
【根据γ-7文明最后指令，本算法将协助使用者对抗威胁。】
【计算资源已分配。】
【科研加速模块启动。】
【开始扫描使用者科技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还会说话？”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说话，是直接生成语义信号。”陈光快速分析。
“算法进化出了交互界面。这超出了γ-7留下的描述……”
算法核心继续：
【扫描完成。检测到关键技术瓶颈：真空零点能理论不完整、时空武器缺乏数学模型、紫色材料合成效率低下……】
【正在生成解决方案。】
【预计完成时间：人类标准时间72小时。】
【在此期间，请保持能源供应稳定。】
【另：检测到月球基地周围空间曲率异常。升维计算引发的时空涟漪正在积累，建议疏散半径一公里内人员。】
赵工在月球那边立刻下令：“所有人员，撤离计算中心一公里外！”
机器人开始搬运设备，工程师们迅速撤退。
而在计算中心内部，那块紫色晶体已经悬浮到半空，表面流淌着数据流的光泽。
周围的量子计算机阵列全功率运行，散热系统的温度读数开始快速攀升。
“温度超标了！”赵开源警告，“再这样下去，散热系统撑不住的！”
【正在调整计算模式，降低能耗。】
温度曲线开始回落。
算法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竟然带上了一丝……歉意？
【抱歉。初次激活，对使用者硬件性能评估有误。已优化。】
王浩嘀咕：“它还会道歉的？”
“这说明它有基本的情商模拟。”陈光盯着数据。
“γ-7留下的可能不光是一个工具，而是……伙伴。一个有自我意识，但被限制只能用于对抗收割者的伙伴。”
封言看着屏幕上那块发光的晶体，突然问：“你有名字吗？”
算法核心沉默了两秒。
然后：
【γ-7文明称我为“种子”。】
【但你们可以……重新命名。】
控制室里，大家互相看看。
“叫‘算盘’怎么样？”王浩提议，“老古董配新科技，反差萌。”
陈光面无表情：“驳回。”
“那‘紫晶’？颜色挺配的。”
“太俗。”
李阳想了想：“叫‘启明’吧。黑暗中的启明星。”
算法核心的光泽闪动了一下。
【命名确认：启明。】
【现在，开始工作。】
【72小时后，给你们一个……新世界。】
屏幕上的算力曲线再次飙升。
而在月球基地外，那些撤退到安全距离的工程师们，抬头看着计算中心的方向。
他们看见，半球形建筑周围的星空……似乎在扭曲。
像透过滚烫的空气看远方，景物微微晃动。
一个年轻工程师揉了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怎么感觉月亮在抖啊？”
旁边的老工程师点了根烟，在宇航服里抽电子烟：“没眼花。是咱们搞出来的东西，在摇动时空呢。”
他吐了口不存在的烟雾，轻声说：
“这下真玩大了。”
夜空下，计算中心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在1500光年外，猎户座旋臂的NGc 2237星云深处，某个休眠舱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在回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