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晔指尖搭上腰带,指节微微一扣,原本束缚在腰间的腰带,成了一条鞭子,出现在他掌心。
胤禩看到鞭子的瞬间,瞳孔一颤:“你这是要做什么。”
弘晔活动了一下手腕,攥紧掌心的鞭子,抬脚走向胤禩。
“我认为我表现的很清楚,八哥,对吗?”
对吗两字,伴随着一股冷意,裹向胤禩周身。
胤禩被他身上那股疯劲儿,吓得下意识会退一步:“弘晔,我是你兄长。”
弘晔歪头,语气带着嘲讽:“你够格吗?”
胤禩喉咙一哽。
他们这样的关系,让他怎么当一个好兄长。
弘晔扬起鞭子,在胤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接甩了过去。
“啪!”
“这一鞭子,是替大婚之日我额娘打得。”
鞭子带着破空声,重重落在胤禩肩头,他的衣料当即裂开一道口子。
胤禩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弘晔:“你……”
弘晔竟然真的敢打他。
弘晔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腕再一扬,又是一鞭。
“这一鞭子,是替原本该是你儿子的我打的。”
许久没打人,手有些生,日后还是常用胤禩锻炼一下吧。
这一下抽在胤禩的小臂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肉往他骨头里钻。
胤禩踉跄着扶住身后的紫檀木桌,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弘晔,你可知殴打父亲是什么罪名。”
这个疯子,名义上至少他还是弘晔的父亲,弘晔怎么敢对他动手。
弘晔往前走了两步,逼近胤禩,鞭子垂在身侧,鞭梢还轻轻的晃动着。
“罪名?”他扯了下嘴角,“你给我额娘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罪名。
是觉得我额娘只是皇家妇,不姓爱新觉罗氏,你即便是杀了他,也不会被定罪?”
胤禩脸色猛地一白:“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弘晔手腕再抖,第三鞭抽在他背上。
“这一鞭子,是替被你下毒的额娘打得。”
胤禩疼得身子一弓,差点跪倒,指尖死死抠住桌边才稳住身形。
他颤抖的呼吸着:“弘晔,此事是我之过,可我也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这才做出那样的事。”
话音刚落,又一鞭子抽到他的背上。
“一时冲动!”
胤禩疼的眼前发黑:“弘晔,住手。”
弘晔非但没停手,还加重了力道,只见他手腕猛的一甩。
“啪!”
“看来八哥还是没看清局势,如今的八贝勒府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胤禩捂住后腰,冷汗瞬间沁湿他的里衣。
不可能,这孩子才几岁,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住手,你把我打出个好歹,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弘晔依旧没拿这句话当回事。
鞭子一下、又一下,不往骨头、不往要害,专挑后背、上臂、腰侧这些疼得要死的地方落。
“啪!啪!啪!”
不会有致命伤,但是每一下都会像烧红的布条,狠狠啃食着胤禩的皮肉。
胤禩疼的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他疼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呼吸也乱的不成样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落。
又一带着破空声的鞭子,落在胤禩的大腿上。
“嗯!!”
这一力道十足的鞭子,让胤禩控制不住的闷哼出声。
也让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栽下。
显然,这一鞭子打的他双腿没力气再跪着。
弘晔看着胤禩身上的血痕,一甩鞭子:“我今天不取你的命,不是我心软,是我不想给汗阿玛添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
“但是这疼,你得给我好好记住,往后你若再敢动我额娘半分念头,我便会让你知晓,今天这点滋味,连开胃都算不上。”
弘晔不再看瘫在地上、后背已经爬满一道道红肿鞭印的胤禩,手腕一抖,软鞭唰地回弹,咔嗒扣回腰上,又变回那条普通腰带。
弘晔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只剩下胤禩,趴在冰凉的地上,浑身疼得止不住发抖,每一次呼吸,背上灼烧似的痛感都跟着扯动皮肉,那份疼连同恐惧,死死钉在了他骨头里。
若兰在得知胤禩身上的那些伤,是弘晔做的时,脑子一片空白。
孩子打父亲?
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作为?
弘晔阿哥难不成就不怕消息走漏,坏了名声?
绿莺小心的想通盆放下:“侧福晋,爷需要清洗伤口。”
如今的温度已逐渐闷热,主子这伤口若处理不好,会出事的。
若兰沉默着将棉布沁入水中,再捞出来拧干。
“再去打一盆温水。”
看这满身的伤痕,一盆水是不够的。
“是,奴婢这就去。”
若兰轻轻的擦拭着胤禩的伤口:“您为何要给福晋下药。”
她还以为她管家多年,府里的一切都逃不开她的眼睛,没想到,那帮人打从心里就不认可她,不然这么大的事,她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胤禩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淬满寒意:“不该你打听的事,就不要打听,免得连累你满门。”
若兰手顿了顿:“是。”
看来事情比她想的还严重。
胤禩烦躁的闭上眼:“日后府邸恐怕会更艰难,按照现在的份例,减掉一半。”
反正她们都出不去,穿的就不必那么精致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若兰并不在意那点吃喝:“我会跟姐妹们说清楚的。”
胤禩察觉到若兰的情绪变化,但他现在没心思安慰若兰,甚至他隐约对若兰升起了恨意。
当初他若没喜欢上若兰,也就不会在大婚之日闹出丑事。
若没有当初那件事,他如今哪怕不是风光无限的亲王,也该是个有妻有子,不愁吃喝的贝勒。
一想到日后要过的日子,胤禩攥紧拳头砸在枕头上。
若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片刻,见他没有别的想法,才继续给胤禩擦伤口。
康熙揉了把脸:“封锁消息,任何人都不得将这件事传出去。”
老八到底名义上还是弘晔的生父,这事若是传出去,弘晔少不得要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这可不行,弘晔一旦背上不孝的名声,他下半辈子就毁了。
老八那废物毁了就毁了,弘晔不行。
“是。”
暗卫也挺无奈的,他就没见过那么胆大包天的人。
一个强睡公公,一个鞭打名义上的父亲。
还是一对母子,瞧瞧这手段,这胆子,简直一模一样。
偏偏皇上还拿那对母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康熙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梁九功,日后八贝勒府的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朕。”
他现在不怕胤禩给那对母子下毒,他怕那对母子失手将胤禩打死。
打归打,闹归闹,可若是真闹出人命来,就不是他想护着就能护着的了,宗人府那帮人是不会干看着的。
梁九功躬身:“是。”
希望他送消息的时候,这位爷不在某位娘娘的床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