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被禁足于府邸。
观望许久的朝臣们,立刻意识到,明慧身上的毒是胤禩下的。
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手段一窝蜂的涌向八贝勒府,他们想知道胤禩为何要这么做。
八福晋拥有王府唯一的子嗣,除了不爱搭理八贝勒,平日里连王府的姬妾都不爱折腾。
按理来讲,不爱搭理自家爷们这事,还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更没到要被毒害的地步。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才能让八贝勒对八福晋下手。
弘晔轻轻擦拭着明慧的手:“将消息放出去。”
既然他们想知道,那就让他们知道,反正丢人的又不是他和他娘。
至于胤禩的脸面,无所谓,反正他日后也出不去王府。
“是。”
站在一旁的康熙并未阻止弘晔的举动。
胤禩为何要毒杀郭络罗氏,总要给外人一个交代。
既然他跟郭络罗氏的事不能外传,那就将胤禩发疯的源头,定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光那些消息还不够。
那些人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信胤禩会因为嫉妒,就毒杀明慧。
他得给胤禩找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康熙看向延禧宫的方向。
良嫔。
良嫔不喜明慧这些年不顾王府颜面,便时常撺掇胤禩除掉明慧,另娶他人帮扶王府。
胤禩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他本就在母亲一日日的耳旁风中动了心思。
恰巧又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被废。
夫妻不合,嫡子不亲,身子被废,庶子看不见一个。
一时间,胤禩被多种情绪裹挟,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至于其他的理由,他会一一放出去的。
康熙视线落在依旧昏迷不醒的明慧身上:“弘晔,你守着你额娘,朕有些事要处理。”
弘晔应了一声:“好。”
他知道老头子要做什么,他放出去的消息,在没脑子的人眼里看着还行,但在那群老狐狸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的。
老头子这会出去,定然是想帮他兜底。
…
胤禩看着眼前的胤禛:“四哥,如今还能来看我的,也只剩下你一个。”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他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老四。
小时候一起长大,长大后一起废掉身子。
这样同病相怜的两人,也不知他们之间的缘分,究竟是善缘,还是孽缘。
胤禛薄唇轻抿:“老八,究竟发生了何事。”
老八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敢说十分了解,但也能知晓个7788。
以老八的性子,他绝不会一时冲动行事,更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略显阴柔的声音,让胤禩不自觉的皱眉,那玩意儿对老四的影响这么大吗?
这才大半年时间吧,他声音的变化怎会如此之大。
胤禛见他不说话,不耐烦的屈指轻叩茶几:“老八。”
胤禩心神一收:“四哥,我怀疑有人借着我的手毒害郭络罗氏。”
他日后的声音不会也这样吧?
应当不会,他那玩意儿虽然不能用,但还是在的。
胤禛眼底寒芒尽显:“你是说,有人在你背后借刀杀人?”
胤禩垂眸:“我给郭络罗氏下的是慢性毒药,那种药只会让她的身体,在之后的几年逐渐变得虚弱,并不会让她在短时间内毒发昏迷。
今早汗阿玛宣我进宫时,我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郭络罗氏,她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慢性毒药短时间内做不到这样。”
也正是如此,他才确定有人想借刀杀人。
只是事发突然,郭络罗氏在乾清宫晕倒的事,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如今他被禁足于府邸,恐怕再想查清楚这幕后之人会很难。
且说不准那些人,早已收好尾,就等着人查。
胤禛盘珠子的手顿住:“慢性毒药。”
这倒是符合老八的习惯。
胤禩胸膛微鼓:“是,汗阿玛即将回京,我怎会在这种时候,毒死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和那老东西的关系摆在那,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毒死郭络罗氏。
更何况,弘晔那个孩子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下烈性毒药,他怕那孩子连带着整个王府一起扬了。
“那你为何要认罪。”
胤禩的话,让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有隐情,老八为何不跟汗阿玛挑明。
胤禩攥紧拳头:“四哥,你真觉得汗阿玛看不出来?”
老头子明显是想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他头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什么都是白费。
胤禛眉峰下压:“难不成借你之手的,是太子他们?”
除了他们那帮兄弟,其他人还不会让汗阿玛如此包庇。
胤禩额角轻跳:“不知。”
他也曾怀疑过那些人。
郭络罗氏这些年惹了不少人的眼,宗室,世家做生意的,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就连他们也不例外。
要不是老东西也掺和在内,郭络罗氏的那些产业,早就被人抢了,哪能安稳到今日。
弘晔也是,老爷子对弘晔的偏爱太明显,明显到有人怀疑老头子要将皇位传给弘晔。
老大一直想要那个位置,他如何能容忍弘晔在他头上蹦跶,跟他抢位置。
老二那个太子就更别说了,汗阿玛如今对他的态度十分的暧昧,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两年早已不如从前受宠。
这种情况下,他们动手的可能性很大。
胤禛起身:“我回头再来看你。”
这件事他也得查一查,若真是他哪个兄弟做的,或许……
就在一群太医愁眉苦脸时,文武百官陆续收到消息。
他们看着到手的消息,眼底出现短暂的茫然,随后陷入沉思。
他们这些人,即便是武将,也是打小认字的。
可为何这次的字,单独一个他们都能看懂,连在一起却看不懂了。
什么叫八贝勒那玩意儿也废了!
他们若是没记错,半年前,四贝勒那玩意儿也被马蹄踢碎了吧。
怎么这才刚过半年,八贝勒也废了。
难不成皇家子弟的那玩意儿,是琉璃做的?那么脆弱??
不然怎么动不动就废一个,还废的让人无语。
再一个,宫里的良嫔又瞎掺和什么,皇子妃是她想换就能随意毒杀的?
照她这个想法,如今的那些个皇子妃,恐怕都得换一个。
毕竟皇子们对皇子妃的感情,他们看的一清二楚,那些人就没一个喜欢嫡妻的。
马齐凝视着茶盏里的茶叶久久不语。
他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
抢了儿媳妇不说,还把一切罪名都推到儿子身上,这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那老东西是不是人当久了,觉得有些腻味,想当一回畜生尝尝鲜!
“阿玛,大姨子那边。”
马齐抬眼看向傅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八贝勒没那么蠢,他不会做这么明显的事,想来,郭络罗氏中毒之事,还有别的隐情。
傅向轻轻按压骨节:“阿玛,儿子觉得这件事,应当还有其他人插手。”
中毒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正常的毒杀,害人之人,是不会给人这个喘息的机会的,除非那人并没有一击毙命的念头,只是想折腾大姨子。
再一个,大姨子昏迷的时机太凑巧,刚好皇上回来的这一日,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还是真就这么巧。
马齐瞥了眼窗外:“八贝勒没有那么蠢。”
傅向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