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起晚了,还是靠姜小帅给叫醒的——
他趁没人的时候过去不间断猛敲吴所畏的门:“吴其穹,别以为冬天的太阳就烧不着你的屁股了,给我起起起起起!”
动静又大又密,像在拉什么警报似的。
“磅叽!”
吴所畏吓得弹起来,头顶到床板疼得直揉,一扭头脖子又痛得要命。
他不信邪动了动脖子,一下子疼得蹦出眼泪来:“啊…完了…我今天废了……”
姜小帅刚给他弄醒,外头又来了人要忙,孩子就没喊师父,自个儿缓了片刻。
感觉好点儿了,他就趁着缓过来的劲儿出去,药剂师在抓药,姜小帅在问诊,孩子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坐柜台前充当收银,没事就边翻书边笑。
姜小帅:“你老笑什么,大穹?”
“……”
吴所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幸福又满足,压根儿没听到他在说啥!
死孩子笑声太魔性,姜小帅老被打扰工作,说话又不理,恨得牙痒痒,直接过去狠弹他脑门。
一声哀嚎骤起:
“啊师父!”
孩子秒捂脖子,僵硬扭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睡落枕了,好疼,你轻点!”
姜小帅:“…?”
他马上拿了瓶红油,一撸袖子往手上倒了点然后开始搓,准备给吴所畏掰正筋骨。
不过他更加不解了,随意问道:
“睡落枕了有什么可笑的?”
吴所畏双眼发光泛着欣喜:“昨天晚上,我梦到我爸爸了!”
姜小帅动作一顿,疑惑消失,瞬间想捶扁自个儿这颗该死的好奇心。
而且人孩子好不容易梦到一回爸爸,还给他喊起来了,罪过罪过……
吴所畏没发觉师父十分懊恼,继续说:“我就坐我爸身边抱着他睡觉,虽然姿势别扭了点,但是感觉很真实,然后…”
孩子不好意思地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早上起来就、就落枕了。”
姜小帅隔着镜片的目光格外复杂,但其中最多的是温柔,他沉默了片刻,说:
“刚才还想干脆利落点给你弄好,现在……”
吴所畏下意识歪头等他后文,脖子跟着动弹,结果又疼得嚎了一声后彻底老实了!
孩子这泪花盘旋着盘旋着硬收回去了,乖乖地问:“现在会怎么样啊小帅?”
姜小帅手心已经搓热了,过去握住吴所畏的脖子,说:“现在准备给你父爱级的关怀服务!”
吴所畏惊得眉毛起飞:“啊?”
没等他问,姜小帅手指已经一遍遍顺下去按到他的筋,缓缓揉着帮他舒张,手法柔和。
脖子上纠结的筋骨慢慢展开,混杂了各种药的红油渗进去,吴所畏发疼的地方立刻平息,孩子被按得眯起眼睛舒服叹气。
姜小帅看孩子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就连咽口口水,喉结不小心顶到他的拇指都会马上挪下去不动。
死孩子,真乖。
就他这样,别说池骋了,就连姜小帅都想逗着欺负两下!
好在姜小帅素质高,守住了医德,正经服务完毕一挥手,告诉孩子:“动动,试试还疼不。”
这边走向洗手池,吴所畏那边应声试探性转了转脖子,不疼,孩子又各种歪头,还是不疼,最后直接跳起了新疆扭脖舞,开心嚷嚷着:
“小帅,你真厉害,一点都不疼了!”
吴所畏又蹦又跳又夸,这情绪价值给得太高,姜小帅表面:“那有啥?”实际压不住的得意!
他洗完手过去捏捏孩子泛红的耳廓,哼笑着说:
“有人想你了知道吗,可真是个宝贝儿。”
“对啊,我爸爸一直很想我,昨天终于托梦来见我了!”
吴所畏傲娇极了,“我很开心!”
姜小帅松了口气,暗自放下心来,低声嘟囔着微不可闻:“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呢,看来是我把你想得太脆弱了。”
“不会!我爸爸让我别有遗憾,让我以后跟池骋一起玩,连他都认可我俩了,我还犹犹豫豫哭啥?”吴所畏只是娇憨,不是矫情,他很知足,说,
“我很幸福的,就是如果下次能再梦到他就更好啦!”
姜小帅欣慰地摸摸吴所畏的炸毛,才发现这死孩子因为落枕而邋里邋遢的没收拾自个儿——
不过谢天谢地,至少衣服都穿全了!
姜小帅无语道:“你刚才这副……”
吴所畏眨巴大眼儿看着他:“怎么了小帅?”
姜小帅看来看去…话又说回来了…好吧其实除了头发爆炸了,哪哪儿都还……
哪哪儿都很可以!
“行了脖子没事了,洗脸刷牙去吧。”
孩子恍然大悟般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对对,头好痒,我还要洗个头发。”
昨天洗过了今天大冬天的又又又洗,头皮不脆弱不痒才怪,姜小帅逮着他后脖领不让走:
“死孩子!洗完脸刷完牙拿梳子出来,不准洗头发!”
吴所畏被卡着喉咙干扑腾起来:
“啊,啊,小帅我的嗓子要变异了……”
郭大少和池大少过来的时候,姜小帅正在给吴大宝梳头,一边顺下去了,另一边还高出一倍多,有种滑稽的萌感。
姜小帅昨天给孩子搞了一点点定型喷雾,要梳通多少是会有点痛,吴所畏紧闭着眼睛还捂住了耳朵,不知道能躲过啥!
姜小帅忍俊不禁又落下一梳,梳子另一端突然被抓住了。
他一抬头,池骋近在咫尺,另一边手指向旁边,他又顺着偏头,看到了郭城宇!
姜小帅马上回过神来看梳子,又硬着头皮迎上池骋的视线,有种父爱强行被中断的无力感……
池大少已经不耐烦了,冲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去。”
说得还挺客气,可惜语气跟踏马“滚”似的,表情也凶神恶煞的!
姜小帅赶紧松开手,抓着一旁看戏的郭城宇溜溜了……
池大少盯着吴所畏已经顺好的刘海,齐整的眉眼,手下久久没动作,吴所畏开始奇怪,眼睛眯开一条缝:“小帅,梳…啊!”
池骋顺了一点就被发胶卡住了,吴所畏发出一声惨叫,又闭上眼睛眉毛纠结起来:“疼啊小帅,咋突然使这么大劲儿……”
池大少不吭气,手下动作倒是麻利,先把没发胶的地方顺了,顺完就剩那么一绺,收着点力气一梳——
“啊!”吴所畏抓紧了耳朵,“小帅……”
下一秒,孩子下巴被捏起来,脖子后仰着后脑勺直接被搁到了靠背上。
沉重的呼吸响在耳边……
天老爷,不对劲!
吴所畏猛然睁开眼睛:“池、池骋?!”
池大少的倒影病毒似地侵入他眼帘,高大肃穆冷酷无情:
“你就是这么对他叫的?”
叫,叫什么了?
吴所畏已经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