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霸王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
孙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霸王不会丢下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密,很响,像暴雨砸在青石板路上。
孙策的眼睛猛地亮了。
“来了!”
他策马朝官道冲去。
典韦也跟了上去,瘸着腿,跑得飞快。
官道上,尘土漫天。
一队骑兵正在朝小城疾驰而来。
马是好马,可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了。
人是精兵,可甲胄破碎,旗帜歪斜,脸上写满了疲惫。
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头一震的东西。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见到亲人的激动。
是对活着的渴望。
为首的那员大将,骑着一匹乌孙骏马,手持霸王戟,身披玄铁甲。
他的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脸上满是风沙磨出的血痕。
可他腰杆挺得笔直。
他眼睛亮得惊人。
项羽。
霸王。
孙策的眼眶红了。
“霸王!”
他的声音嘶哑。
“您回来了!”
项羽勒住战马,翻身下马。
他走到孙策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符,辛苦了。”
孙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霸王,您才是辛苦了。”
项羽转过身,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
“快!把文远抬过来!”
张辽被两个亲卫从马上扶了下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紧闭。
右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他的呼吸很弱,胸膛起伏得很慢。
孙策的脸色变了。
“文远!”
他冲上去,扶住张辽。
“文远怎么了?!”
项羽的声音沙哑。
“他的腿被长矛刺穿了,伤口感染,高烧不退。”
“快找郎中!”
“找最好的郎中!”
孙策转身就跑。
“来人!快去城里找郎中!把所有郎中都找来!”
典韦瘸着腿跟了上去。
几个亲卫翻身上马,朝城里冲去。
项羽把张辽背在背上,大步朝城里走去。
他的腿在发抖,背在出汗,手在发颤。
可他走得很快。
快到身后的亲卫都快跟不上了。
白起站在城门口,看着项羽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站在他身后的尉缭,却捕捉到了。
“霸王,回来了。”
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项羽点了点头。
“武安君,多谢你借兵之恩。”
白起摇了摇头。
“不是恩情,是盟约。”
项羽没有再说什么。
他背着张辽走进了城里。
白起跟在他身后。
城里的百姓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些破屋和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项羽走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把张辽放在床上。
张辽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紧闭。
他的呼吸很弱,胸膛起伏得很慢。
项羽蹲在床边,握住张辽的手。
“文远,撑住。”
他的声音很轻。
“本王说了,会带你回家的。”
张辽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项羽的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策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郎中。
两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们是被亲卫从城里硬拽来的,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拎着药箱。
三个郎中看见床上的张辽,脸色都变了。
伤口已经溃烂了,散发着恶臭。
高烧烧得神志不清。
这样的伤,他们见过。
十个里面,活下来的不到两个。
“快!快看看他!”
项羽的声音很大,大得屋子里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三个郎中不敢怠慢,赶紧上前。
老郎中蹲在床边,撕开张辽腿上的绷带。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了,脓血顺着腿往下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老郎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位将军的腿……伤得很重。”
他的声音在发抖。
“伤口感染了,毒素已经入骨了。”
“若是再不截肢,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项羽的脸色沉了下来。
“截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截了肢,他还怎么打仗?!”
老郎中的头低得更深了。
“将军,不截肢,命就保不住了。”
项羽沉默了。
他的眼睛盯着张辽那张惨白的脸,虎目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能救活他,本王许你此生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沙哑。
“更可赐你爵位!”
三个郎中的眼睛都亮了。
赐爵?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老郎中咬了咬牙。
“将军放心,小老儿一定尽全力救治这位将军!”
他转过身,朝另外两个郎中挥了挥手。
“快!准备刀具!烧热水!拿烈酒来!”
“先清理伤口,把腐肉割掉!”
“然后灌药退烧!”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晚了!”
三个郎中忙活开了。
一个人烧水,一个人磨刀,一个人配药。
项羽站在床边,看着他们忙活,一动也不动。
他的手握得很紧,骨节攥得发白。
孙策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
“霸王,您去歇歇吧。这里我看着。”
项羽摇了摇头。
“本王不走。”
“本王要亲眼看着文远醒过来。”
孙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项羽的脾气。
劝不动。
白起站在门口,看着项羽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尉缭跟在后面。
“武安君,霸王对部下,果然情深义重。”
白起点了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
尉缭若有所思。
屋子里,郎中们开始清理张辽的伤口。
老郎中手持小刀,把溃烂的肉一刀一刀割掉。
每割一刀,张辽的身体就抖一下。
他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他没有叫。
一声都没叫。
老郎中的手在发抖。
他割过无数次腐肉,可从未割过这样的伤。
伤口太深了。
毒素已经入骨了。
割掉腐肉只是第一步。
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命。
项羽站在一旁,看着老郎中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张辽腿上,眼睛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没有说话。
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救张辽唯一的办法。
割掉腐肉,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然后灌药。
三个郎中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处理完了。
张辽的腿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干裂,眼睛依旧紧闭。
可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老郎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将军,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声音很疲惫。
“药也灌下去了。”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