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福田准时到了芙蓉百合子的公寓。
那栋楼在六本木,是东京最贵的住宅区之一。大楼很新,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前台接待员穿着制服,看到福田进来,微微鞠躬,帮他按了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就是芙蓉百合子的公寓。玄关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现代油画,红黑相间,很有冲击力。
芙蓉百合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放下来了,没有化妆。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很多。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白,是那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健康的、有光泽的白。她的眼睛很亮,嘴唇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温泉里泡出来。
“来了?进来吧。”她侧身让福田进去,嘴角带着笑。
福田走进去。这间公寓他来过,但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不是装修变了,是气氛变了。以前来的时候,这里冷冰冰的,像是一个精致的展品,不是一个人住的地方。现在不一样了。茶几上多了几本杂志,沙发上多了一条毛毯,窗台上多了几盆绿植。有生活的痕迹了。
“你养植物了?”福田问。
芙蓉百合子说:“嗯。以前觉得养不活,没信心。后来试了试,发现也没那么难。浇水、晒太阳,它们就活了。”她顿了顿,说,“跟人一样。”
福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芙蓉百合子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福田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百合子,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福田说。
芙蓉百合子说:“我知道。你说。”
福田说:“我需要土地建算力中心。芙蓉集团有地产资源,我想借用。”
芙蓉百合子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强势了,多了几分柔和,但底下的东西没变——还是那种“我不随便答应任何人”的倔强。
“地有。”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福田说:“什么条件?”
芙蓉百合子放下酒杯,坐直身体,看着福田。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我父亲想把芙蓉集团交给我。但董事会那些老头不同意。”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他们觉得我太年轻,又是女人。在他们眼里,女人就应该嫁人、生孩子、相夫教子。管公司?不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福田能听到底下的火气。不是那种爆发出来的火气,是那种被压制了很久、闷在里面的火气。
“我需要你帮我证明我有能力。”她说。
福田说:“怎么证明?”
芙蓉百合子说:“你的算力中心项目,让我来主导土地和基建部分。从选址、拿地、审批、到施工、验收,全部我来管。”
她顿了顿,说:“做成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福田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请求,不是交易,是一种“我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你想好了?”福田问。
芙蓉百合子说:“想好了。这不是你的事,是我的事。我需要一个机会。你的项目就是那个机会。”
福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
芙蓉百合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福田说。
芙蓉百合子说:“什么条件?”
福田说:“你要帮我引荐一个人——芙蓉集团投资的AI芯片公司的女cEo。”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说:“你说的是芙蓉真由美?”
福田说:“对。”
芙蓉百合子说:“她是我大学同学,很厉害。东京大学工学部毕业,在美国斯坦福读了博士,回来创业做AI芯片。公司不大,但技术很强,芙蓉集团投了A轮。”
福田说:“我想跟她合作。”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她这个人,不太相信男人。”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她被男人骗过。创业初期,有个投资人答应给她投资,签了意向书,她租了办公室、招了人、买了设备。结果投资人反悔了,说‘女人做芯片,不靠谱’。她差点破产。”
她顿了顿,说:“从那以后,她就不太相信男人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有本事,她都觉得你最后会翻脸。”
福田说:“那你觉得我能让她相信吗?”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都不能,那就没人能了。”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说:“我帮你约。但她愿不愿意见你,要看你自己。我帮不了你说话。她这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福田说:“好。”
晚上,芙蓉百合子亲自下厨做了晚饭。她做的是和食——煮物、烤鱼、味增汤、米饭。味道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你厨艺进步了。”福田说。
芙蓉百合子说:“练的。以前觉得做饭浪费时间,现在觉得做饭的时候心很静。什么都不想,就专注在手上的动作。”
福田说:“像茶道?”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说:“像。都是让自己静下来的方式。”
两个人吃着饭,聊了很多。芙蓉百合子说了她最近的打算——怎么跟董事会那些老头周旋,怎么争取中立派的支持,怎么用福田的项目来证明自己。
“我不急。”她说,“我可以等。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福田说:“你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世界欠我的。”她说。
福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是芙蓉家的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我不快乐。我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父亲欠我一个自由的人生,董事会欠我一个公平的机会,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欠我一个道歉。”
她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天黑了,六本木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光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
“后来遇到你,我才发现,不是世界欠我的。是我欠自己的。”
福田说:“欠自己什么?”
芙蓉百合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以前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是一种柔和的、释然的光。
“我把自己藏了太久了。”她说,“我穿铠甲,画浓妆,说话大声,做事强势。不是因为我想这样,是因为我怕。怕被人看扁,怕被人欺负,怕做不好。”
她顿了顿,说:“但其实,那些怕,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没有人想欺负我,是我觉得全世界都想欺负我。”
福田说:“现在呢?还怕吗?”
芙蓉百合子想了想,说:“怕。但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我知道了,就算做不好,也有人不会看不起我。”
她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装了”的轻松。
“福田,谢谢你。”
福田说:“不用谢。”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东京的夜景。风有点凉,芙蓉百合子拢了拢外套,但没有进屋。她靠在福田肩上,不是以前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靠,是很自然的、放松的靠。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不在别人面前卸妆。”她说。
福田说:“为什么?”
芙蓉百合子说:“因为怕被人看到真实的样子。化妆是我的铠甲。涂上口红,画上眼线,我就不是芙蓉百合子了,我是芙蓉集团的千金。没人能碰我。”
福田说:“现在呢?”
芙蓉百合子说:“现在不想穿了。太累了。”
她抬起头看着福田,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没有化妆,素颜,但很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无懈可击的好看,是那种真实的、有温度的好看。
“今晚,我想做自己。”她说。
福田看着她,说:“你一直都是自己。只是以前不敢承认。”
芙蓉百合子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了。
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是被动的、紧张的、怕做不好的。这次她不是。她主动,但不急躁;她温柔,但不软弱。她像一朵慢慢开放的花,不急不忙,一片一片地展开花瓣。
福田没有急。他配合着她的节奏。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两个人像是在跳舞,不是一个人带着另一个人,是两个人一起走。
芙蓉百合子没有叫,没有哭。她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很深很慢。她的手抓着福田的背,不是紧张的抓,是那种“我不想松开”的抓。
高潮来临的时候,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把脸埋进福田的胸口,身体轻轻地颤抖,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福田释放了滋润光环。温暖的能量包裹住两个人。芙蓉百合子感觉到那股暖意,不是剧烈的、一下子涌出来的,是很缓慢的、很温柔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好暖和。”她轻声说。
福田说:“那就多待一会儿。”
芙蓉百合子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福田是被阳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暖洋洋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芙蓉百合子还睡在旁边,蜷缩着身子,头枕在他胳膊上,呼吸很轻很稳。她的脸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像是在发光。
他没有动,怕吵醒她。
过了一会儿,芙蓉百合子动了动,睁开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福田一眼,然后笑了,说:“你还在。”
福田说:“说了不走。”
芙蓉百合子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胸口,赖了一会儿床。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我去洗脸。”
她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福田躺在那儿,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安静。
然后——
“啊!”
芙蓉百合子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不是尖叫,是那种“不敢相信”的惊呼。
洗手间的门开了,芙蓉百合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是谁?”她把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我吗?”
福田看着她,笑了。
镜子里的芙蓉百合子确实变了。她的皮肤白了,亮了,眼角的细纹淡了很多,脸上的皮肤紧致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回到了二十五六岁。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以前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光,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光。
“这是你。”福田说。
芙蓉百合子冲过来,跪在床上,把脸凑到福田面前,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脸上这些斑呢?都没了!”
福田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本来就好看。”
芙蓉百合子根本不信这话,说:“你别跟我来这套!我昨天睡觉前还不是这样的!”
她盯着福田,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
“是你。昨晚那个暖暖的东西,是你做的。”
福田没说话。
芙蓉百合子抓住他的手臂,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做到的?”
福田看着她,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能让人变年轻,你信吗?”
芙蓉百合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福田看了很久,然后说:“信。”
福田说:“这么容易就信了?”
芙蓉百合子说:“我照了镜子,不信也得信。”
她松开手,又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伸手摸了摸,说:“这太神奇了。”
她把镜子放下,转身面对福田,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福田说:“不用谢。”
芙蓉百合子摇摇头,说:“不是谢你让我变年轻。是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用藏。”
福田说:“你一直都不用。”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笑了。这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样,不是倔强的笑,不是不服输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那天早上,芙蓉百合子给福田做了早餐。煎蛋、吐司、咖啡,很简单。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福田。”芙蓉百合子突然说。
“嗯。”
“芙蓉集团的地产资源,你随便用。算力中心的土地、基建、审批,我来搞定。”
福田说:“好。”
芙蓉百合子说:“还有,真由美那边,我帮你约。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福田说:“什么事?”
芙蓉百合子说:“不要骗她。她受够了被骗。”
福田说:“我从不骗人。”
芙蓉百合子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说:“所以我才帮你。”
吃完早餐,福田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芙蓉百合子送他到门口,站在门框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福田。”她说。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福田说:“很快。”
芙蓉百合子笑了,说:“那我等你。”
她上前一步,抱了抱他,然后松开,说:“走吧。”
福田下了楼,走出公寓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与芙蓉百合子合作深化】
【芙蓉百合子状态:从“恐惧/不安/强势伪装”到“安心/放松/做自己”】
【芙蓉百合子提出:主导算力中心土地和基建部分,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芙蓉百合子主动提供:芙蓉集团地产资源、基建渠道、政府审批人脉】
【芙蓉百合子引荐:芙蓉真由美(AI芯片公司cEo),已安排近期见面】
福田看了一眼,关掉了。
他走在六本木的街上,阳光很好,天很蓝。
芙蓉百合子。芙蓉集团的千金。
又一个不再藏的人。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给美香发了一条消息。
“中午回来吃饭。”
美香秒回:“好。做了你爱吃的。”
福田把手机收起来,迈开步子,往停车场走。
下一站,回家。然后是三井理沙、住友夏织、芙蓉真由美。
三个女人,三家芯片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