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暖光透出来,照得整栋楼都带着股热腾腾的人气。
可真正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进去。
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大厅里摆放的家具,大多是专门定制的紫檀和黄花梨。
茶室里的茶台、屏风、摆件,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价格不菲。
就连墙上的字画,也不是市场上随便买来的装饰品。
很多都是朋友赠送,或者专门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藏品。
整个装修风格没有半点暴发户式的张扬。
反而处处透着一种低调却昂贵的质感。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里每一个细节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堆出来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服务。
这里的服务团队,很多都是专门从高端会所和星级酒店挖来的。
厨师团队更夸张。
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各个菜系都有专门的大师傅坐镇。
有些老师傅甚至原本就在国宴体系工作过。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可真到了重要场合。
随便露两手,外面那些动辄人均几千块的高级餐厅都得甘拜下风。
毫不夸张地说。
外面那些声名显赫的五星级酒店、高端会馆,在这里面前都显得少了几分底蕴。
所以这些年。
家里人虽然还习惯性地把这里叫“食堂”。
但实际上。
这个称呼早就名不副实了。
如今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准确定位。
用后来圈子里流行的话来说——
这里更像是一家顶级私人会所。
而且还是那种极少数人才能进入的私人会所。
大门一关。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绝对私密。
绝对安全。
最重要的是——
这里根本不对外营业。
没有会员卡。
没有预订电话。
更没有什么充值消费。
别说普通人。
就算有人拎着几百万现金上门,也未必能吃上一顿饭。
因为这里从来不靠营业赚钱。
能走进这扇大门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筛选。
除了自家亲戚朋友。
剩下的几乎全都是和家里深度绑定的合作伙伴。
银行的。
地产的。
制造业的。
贸易的。
物流的。
能源的。
各行各业都有。
随便拉出一个,放到外面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老板人物。
尤其是这几年,杨皓给家里不少资金后。
老妈的大气,更是让很多人削尖脑袋都想往这个圈子里挤。
可真正能坐到这张桌子上的,却少之又少。
因为这里吃的从来不只是饭。
吃的是圈子。
是信任。
是资源。
更是一张外人求都求不来的入场券。
在外面谈生意。
先谈利益。
可在这里。
很多时候利益反而排在后面。
先谈交情。
先谈信任。
先谈彼此能不能成为自己人。
而一旦坐进这个圈子。
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所以这些年。
这里最重要的功能,其实早已经不是吃饭。
而是会客。
是沟通。
是资源整合。
是关系维护。
很多外界看来轰轰烈烈的大项目。
很多动辄上亿、数亿的合作。
甚至一些跨地区、跨行业的资源交换。
往往不是在什么五星级酒店签约完成的。
而是在这里。
在一间安静的茶室里。
在一桌看似普通的家宴上。
几个人喝着茶,聊着天。
三言两语之间。
事情就定下来了。
没有记者。
没有闪光灯。
没有签约仪式。
甚至连文件都未必当场拿出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这张桌子上点了头。
后面的事情基本就已经成了。
因此在很多熟悉情况的人眼里。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不挂牌、不营业的“食堂”。
可实际上。
它早已经成为整个利益网络最重要的连接节点之一。
不知道多少资源、人脉和机会,都是从这扇看似普通的大门里流转出去的。
而此时此刻。
刚刚睡醒的杨皓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被家里人戏称为“食堂”的地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对于外人来说。
这里或许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圈层。
可对他而言。
这地方就是他的食堂。
回国则两年
他大部分的吃饭问题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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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刚下车,里面就有人听见动静。
玻璃门“哗”地被推开。
“哎哟!小皓回来了!”
“快快快,外头冷!”
咦,怎么是杨奶奶。
杨奶奶不是在阿美莉卡养病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等杨皓问呢,姑姑也迎了出来。
“赶紧进来吧,就等你们一家了。”
就在杨皓站在门口打哈欠的时候。
旁边花坛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
一道黄影和一道灰影几乎同时窜了出来。
“汪!”
“喵——”
杨皓低头一看。
顿时乐了。
正是家里那只狸花猫和大黄狗。
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蹲着守了多久。
一看到杨皓下车,立刻冲了出来。
尤其是大黄狗。
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绕着杨皓裤腿一圈又一圈地转。
时不时还用脑袋往他腿上拱。
嘴里发出委委屈屈的呜咽声。
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至于狸花猫。
虽然没大黄那么热情。
但也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高冷模样。
尾巴高高竖着。
迈着小碎步围着杨皓转来转去。
时不时还伸出爪子扒拉一下裤脚。
然后抬着脑袋喵喵叫两声。
声音里满满都是控诉。
显然。
这俩小家伙还记着春节回老家的事。
往年杨皓回河北,基本都会把它们带上。
结果今年因为时间太赶。
春晚、彩排、录制、拜年,一连串事情挤在一起。
根本顾不上。
索性把它们留在北京让人照顾。
谁知道。
这俩货居然还记仇。
大黄狗围着杨皓转了好几圈。
发现主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蹲下来撸自己。
顿时更委屈了。
嘴里发出一连串哼哼唧唧的声音。
尾巴摇得飞快。
一边摇一边往他腿边蹭。
那模样简直就差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几个字写在脸上。
狸花猫则更直接。
纵身一跃。
直接跳到了旁边的石栏杆上。
居高临下地盯着杨皓。
眼神里满是谴责。
仿佛一个等丈夫回家的怨妇。
杨皓看着这一猫一狗。
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俩还有脸委屈?”
“老子这几天累得跟孙子似的。”
“你们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还有意见了?”
大黄狗自然听不懂。
继续摇尾巴。
狸花猫倒是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在顶嘴。
旁边老妈顿时笑出声来。
“知道你把它们忘家里了,人家跟你闹脾气呢。”
“行了行了。”
杨皓摆摆手。
“回头补偿你们。”
说完冲旁边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给它们弄点吃的。”
“牛肉多切点。”
“再拿两根大骨头。”
大黄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仿佛听懂了关键词。
尾巴摇得更加疯狂。
狸花猫也立刻从高冷状态切换成了营业状态。
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了过去。
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杨皓一阵无语。
“好家伙。”
“原来不是想我。”
“是来要饭的。”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出了声。
老妈更是毫不留情地拆台。
“跟你一个德行。”
“有吃的什么都好说。”
杨皓翻了个白眼。
懒得反驳。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
这评价还真挺精准。
眼看着一猫一狗被人领去开小灶。
杨皓总算松了口气。
这俩祖宗算是安抚住了。
至于他自己——
根本顾不上继续在门口逗猫遛狗。
把两个小祖宗打发去开小灶后,便快步朝里面走去。
刚才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下车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清醒了一些,杨皓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
他脚步微微一顿。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
自己奶奶怎么回来了?
还有姑姑怎么也在?
按正常情况,这俩人现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北京才对。
尤其是奶奶和赵爷爷。
前段时间刚在阿美莉卡做完心脏搭桥手术。
虽然手术非常成功,但按照医生给出的恢复方案,再怎么说也得在那边休养观察两个月左右。
毕竟是大手术。
哪有刚做完没多久就满世界乱跑的道理。
至于姑姑。
情况更不对。
前两天还在阿美莉卡参加电影节。
领完奖以后,还得处理公司那边一大堆后续事务。
再加上跨洋飞行的时间。
按照杨皓原本的估算。
就算一切顺利。
最快也得大年初三才能回来。
也就是明天。
结果现在倒好。
自己刚到家。
这两位居然全都提前出现了。
这让杨皓心里顿时泛起嘀咕。
“什么情况?”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
他原本还有些困倦的精神立刻清醒了几分。
脚步也不由加快了些。
穿过前厅。
绕过影壁。
还没等进主宴会厅。
里面热闹的声音便已经传了出来。
推门进去。
一股暖意夹杂着酒菜香气扑面而来。
那张主桌上菜已经摆好了。
杨皓一眼就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姑父、赵爷爷、舅舅、舅妈也在里坐着。
赵爷爷正坐在那里跟几个舅舅舅妈聊天。
面色红润。
精神头十足。
看那中气十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年轻了十岁。
哪里有半点刚做过大手术的样子。
姑姑一进来,马上坐过去。
估计是刚才的话题没聊完,开始手舞足蹈地跟一群人描述自己这次去阿美莉卡领奖的经历。
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获奖导演。
杨皓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医生知道你们这么折腾吗?
尤其是奶奶和赵爷爷。
前些天视频的时候还答应得好好的。
什么一定听医生的话。
什么严格遵守康复计划。
什么绝不乱跑。
结果一转头。
直接跨越半个地球跑回国过年了。
好家伙。
这执行力属实有点惊人。
杨皓嘴角抽了抽。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按照他对家里这帮长辈的了解。
这里面八成有故事。
而且大概率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所有人会在同一时间提前回国。
想到这里。
杨皓眯起眼睛。
目光缓缓扫过主桌。
结果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
他发现桌上几位长辈居然也正在看他。
尤其是杨奶奶,坐下后一直看着他。
脸上的笑容格外慈祥。
慈祥得甚至有些过头。
姑姑更是一副憋着笑的模样。
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看到这一幕。
杨皓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连旁边长辈们打招呼都顾不上。
直接一屁股挤进了杨奶奶和赵爷爷中间。
动作熟练得跟小时候抢座位似的。
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们怎么回来了?”
话刚问到一半。
赵爷爷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问过医生了。”
“医生说可以回来。”
杨皓一听,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
“胡说!”
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了一下。
赵爷爷端茶的动作都停顿了半秒。
旁边几个长辈更是差点没绷住。
敢这么跟赵老爷子说话的。
放眼整个大厅也就这么一个。
杨皓却根本没意识到。
或者说压根顾不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俩老头老太太乱跑的事情。
“绝对不可能!”
“我回来之前专门找医生问过。”
“人家说得清清楚楚。”
“心脏搭桥术后恢复期最少两个月!”
“注意休息!”
“避免劳累!”
“避免长途飞行!”
“避免情绪波动!”
“结果你们倒好——”
杨皓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横跨太平洋飞回来。”
“十几个小时飞机。”
“还大过年的到处串门。”
“你们这是恢复呢?”
“还是准备挑战人体医学极限呢?”
赵爷爷刚准备张嘴。
杨皓已经进入了技能释放状态。
根本不给别人插话机会。
“还有您!”
他转头看向杨奶奶。
“您答应我什么来着?”
“是不是说好好听医生的话?”
“是不是说按时检查?”
“是不是说不乱折腾?”
“结果我前脚刚走,后脚您就偷跑回来了?”
“万一在飞机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万一血压波动怎么办?”
“万一心率异常怎么办?”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