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咚——
一声低沉浑厚的钟鸣响起。
像从极远极远的历史深处传来。
整个大厅微微一震。
很多观众甚至感觉胸腔都跟着共鸣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声。
第三声。
钟声缓慢回荡。
厚重。
苍凉。
仿佛穿越千年而来。
大屏幕缓缓亮起。
黑色背景上。
一道古老纹路慢慢浮现。
甲骨文。
一个又一个古老字符在黑暗中燃起金色光芒。
像文明最初的火种。
......
观众席忽然安静了。
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很多人不自觉坐直身体。
因为这个开场。
和刚才所有节目都不一样。
它没有热闹。
没有喜庆。
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
后台通道。
等待上场的演员们也停下脚步。
纷纷抬头看向监视器。
俞飞鸿愣了一下。
“这开场……”
旁边老艺术家轻轻点头。
“有东西。”
......
舞台上。
钟声渐渐散去。
随后。
一束金色追光从天而降。
落在舞台中央。
所有人终于看清。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黑金长袍。
广袖垂落。
肩头金纹如龙鳞般若隐若现。
灯光洒下。
仿佛给他披上一层历史的光。
正是杨皓。
......
观众席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杨皓？”
“是那个唱《我相信》的？”
“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
确实像换了个人。
如果说《我的梦》里的杨皓像年轻钢琴家。
那此刻。
他更像从古老卷轴里走出来的人。
......
大屏幕开始变化。
甲骨文缓缓流动。
随后演变成青铜铭文。
接着又化作篆书。
隶书。
楷书。
中华文字三千年的演变过程。
在短短几秒钟里呈现出来。
观众看得有些发愣。
......
就在这时。
音乐终于响起。
没有鼓。
没有贝斯。
只有低沉的埙声。
呜——
苍凉而悠远。
像黄河边吹来的风。
下一秒。
杨皓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这江山我起笔——”
轰！
仅仅五个字。
观众席瞬间安静。
很多人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
......
导播大厅里。
副导演猛地抬头。
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总导演没说话。
却死死盯着监视器。
因为他知道。
成了。
开口就成了。
......
舞台上。
杨皓继续演唱。
“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
“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歌声并不嘶吼。
却带着一种磅礴力量。
像站在历史长河边讲述一个民族的故事。
......
随着歌词推进。
大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
殷商甲骨。
周朝青铜器。
秦始皇兵马俑。
汉代长安城。
一幅幅画卷徐徐展开。
整个舞台像变成一部浓缩版中华文明史。
......
而观众们已经彻底忘记这是春晚。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屏幕。
像是在看纪录片。
又像是在看一场史诗电影。
......
后台。
刘翔看着监视器。
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歌厉害啊。”
郭晶晶点点头。
“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
音乐继续推进。
鼓声开始加入。
咚！
咚！
咚！
沉重鼓点如同历史的心跳。
整个舞台气势陡然拔高。
大屏幕上。
万里长城蜿蜒而出。
黄河奔腾。
长江浩荡。
泰山日出。
昆仑雪峰。
祖国山河接连出现。
观众席越来越安静。
许多人眼睛已经离不开舞台。
......
而此时。
杨皓终于抬起头。
目光穿过灯光。
仿佛看向遥远岁月深处。
歌声骤然拔高。
“这龙鳞却曾经——”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轰——
那一瞬间。
整个乐团同时爆发。
弦乐齐鸣。
鼓阵轰响。
编钟长鸣。
仿佛历史长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观众席有人身体猛地一震。
头皮瞬间发麻。
......
大屏幕画面忽然变化。
盛世画卷缓缓裂开。
硝烟升起。
炮火轰鸣。
圆明园燃烧的火光映红夜空。
甲午海战的铁甲舰缓缓沉没。
山河破碎。
满目疮痍。
现场气氛骤然压抑下来。
许多人神色变得凝重。
......
而杨皓的声音却没有停。
反而越来越坚定。
“一寸山河一寸血——”
“一抔热土一抔魂——”
歌声穿透整个演播大厅。
仿佛在替历史发声。
替那些被埋进岁月里的名字发声。
......
导播大厅里。
一个年轻导演忽然发现。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愣了一下。
随后苦笑。
这节目已经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了。
它在调动情绪。
而且是全国观众共同的情绪。
......
舞台之上。
杨皓站在光束中央。
黑金长袍无风自动。
灯光映照下。
宛如一柄缓缓出鞘的长剑。
而《天地龙鳞》的真正高潮。
此刻才刚刚开始。
因为接下来。
盛世将至。
巨龙将醒。
属于中华文明最磅礴的一段篇章。
即将在零点之前。
彻底点燃整个央视春晚。
......
而此时此刻。
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
已经不知不觉放下筷子。
停止聊天。
甚至连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
都牢牢锁定在屏幕之上。
他们隐隐感觉到。
今晚。
春晚历史上或许将诞生一个足以被记住很多很多年的经典舞台。
舞台中央。
灯光如炬。
杨皓站在那束金色光柱之中。
黑金长袍垂落。
肩头龙鳞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微金芒。
仿佛有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
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
刚才那段近代苦难的画卷还停留在大屏幕上。
圆明园的烈火。
沉没的铁甲舰。
硝烟弥漫的山河。
整个演播大厅压抑得几乎听不到呼吸。
许多观众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眼神复杂。
沉重。
愤怒。
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而就在这时。
音乐忽然变了。
低沉的大提琴开始后退。
鼓点渐渐清晰。
越来越有力量。
越来越坚定。
仿佛有一个声音。
正从黑暗深处一点点站起来。
......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废墟之上。
一缕晨光出现。
随后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轮喷薄而出的旭日。
金色阳光穿透云层。
照亮山河。
照亮长城。
照亮黄河。
照亮整个中华大地。
......
与此同时。
杨皓抬起头。
目光如剑。
歌声骤然爆发。
“抚长剑——”
“九州共贯——”
“这龙鳞劈开盛世的光——”
轰——
全场乐队同时炸开。
数十把弦乐齐鸣。
鼓阵轰响。
编钟长鸣。
那一瞬间。
整个演播大厅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
后台。
无数候场演员猛地抬头。
有人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了……”
老艺术家低声呢喃。
“高潮来了。”
......
大屏幕上。
画面开始飞速变化。
丝绸之路贯穿大漠。
长安城灯火万家。
盛唐乐舞惊艳世界。
郑和宝船扬帆出海。
敦煌飞天凌空而舞。
一个又一个属于中华文明的高光时刻接连闪过。
整个舞台像一部横跨五千年的史诗电影。
......
观众席已经彻底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神。
所有人都被牢牢钉在座位上。
眼睛甚至舍不得眨一下。
......
而杨皓的声音越来越高。
越来越亮。
像穿透历史长河的号角。
“我将无我——”
“不负家国——”
“千秋之后仍有炎黄——”
歌声落下。
无数观众身体一震。
头皮发麻。
有些年纪大的观众甚至鼻尖微微发酸。
因为这一刻。
他们忽然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看见了父辈的一生。
看见了这个民族一路走来的路。
......
导播大厅。
总导演已经忘记说话了。
他只是盯着屏幕。
目光越来越亮。
旁边副导演声音发颤。
“导演……”
“这节目……”
“要留名了。”
总导演缓缓点头。
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
这种节目。
不是靠技术完成的。
而是靠时代成就的。
而《天地龙鳞》。
恰好踩在了这个时代的脉搏上。
......
歌曲继续推进。
大屏幕再次变化。
画面来到现代中国。
港珠澳大桥横跨海面。
三峡工程巍然屹立。
高铁穿越群山。
神舟飞船冲破苍穹。
无数科技工作者。
军人。
工人。
教师。
医生。
普通人的身影不断闪现。
......
而杨皓站在舞台中央。
仿佛在讲述一个民族正在发生的故事。
“胸中有山河万里——”
“脚下有天地纵横——”
“这一身龙鳞——”
“护的是盛世太平——”
轰！
最后一句落下。
舞台两侧数百名合唱团同时起声。
恢弘的人声如海浪席卷而来。
整个一号演播大厅瞬间被歌声填满。
......
与此同时。
大屏幕中央。
一条金色巨龙自山河之间腾空而起。
穿越长城。
掠过黄河。
飞越长江。
最终冲上九天。
化作五星红旗迎风展开。
......
这一刻。
全场沸腾！
掌声如雷。
无数观众直接站了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一百个。
最后整片观众席几乎全部起立。
掌声疯狂响起。
久久不停。
......
后台。
许多演员都下意识跟着鼓掌。
有人眼眶发红。
有人不停点头。
还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
俞飞鸿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首歌……”
“以后恐怕没人能绕过去了。”
旁边老艺术家缓缓点头。
“是啊。”
“这已经不是流行歌了。”
“是时代的歌。”
......
舞台上。
歌曲进入尾声。
所有伴奏渐渐退去。
鼓声消失。
弦乐消失。
只剩下一架钢琴。
和杨皓的声音。
整个舞台忽然安静下来。
像狂风暴雨过后的海面。
......
他缓缓唱出最后一句。
声音不高。
却仿佛落进每个人心里。
“愿以寸心寄华夏——”
“且将岁月赠山河——”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灯光熄灭。
全场寂静。
短短一秒钟。
却像过去了很久。
然后——
轰！！！
掌声彻底爆发。
如同海啸。
席卷整个演播大厅。
......
导播大厅里。
实时收视曲线猛地向上扬起。
工作人员激动得站了起来。
“破纪录了！”
“导演！”
“破今晚最高点了！”
副导演猛地回头。
总导演却只是看着屏幕。
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
央视春晚历史上。
又多了一个能被反复重播很多年的节目。
......
而此时此刻。
全国无数家庭里。
饭桌前。
客厅里。
电视机前。
许多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
有人拿着筷子忘了夹菜。
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人沉默地鼓掌。
他们或许说不出这首歌到底哪里好。
却都隐隐有一种感觉。
今晚。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一个舞台。
也不只是一首歌。
而是一段属于这个民族的来路。
和一份属于未来的希望。
......
舞台侧幕。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杨皓缓缓走下台。
掌声依旧从身后追来。
像潮水一般。
一浪接着一浪。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笑了笑。
没人知道。
此刻他的脑海里。
浮现的却是另一个时空。
那个后来高铁纵横、神舟问天、嫦娥奔月的中国。
他只是把未来带回了现在。
而这个时代的人们。
终将亲手把它变成现实。
......
零点钟声。
终于响起。
新的一年到了。
而杨皓的名字。
也随着这场春晚。
真正走进了千家万户。
从这一夜开始。
整个华语娱乐圈都将明白一件事。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已经不再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是一颗真正悬挂在夜空中的星辰。
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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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杨皓没有像往年那样提前离场。
而是难得老老实实熬到了整场晚会结束。
当零点钟声敲响。
舞台上灯火璀璨。
所有演员、主持人陆续登台。
熟悉的旋律响起。
《难忘今宵》。
这是春晚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
无论前面有多少欢笑、感动与高潮，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首歌里。
像是一场盛宴最后的谢幕。
也像中国人一年团圆时刻的集体记忆。
杨皓站在人群中间。
跟着大家一起轻轻唱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演播大厅。
灯光渐渐柔和下来。
主持人笑着挥手。
演员们互相拥抱、道贺。
工作人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激动得眼圈发红。
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收工后的聚餐。
而杨皓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
他无数次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看着屏幕里的《难忘今宵》。
那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个舞台上。
站在聚光灯下。
和全国最顶尖的一批演员一起唱这首歌。
甚至成为整场晚会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笑了笑。
人生这东西。
有时候真挺奇妙。
......
歌曲结束。
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