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道钢琴声缓缓响起。
叮——
简单。
纯净。
像冬夜里落下的第一片雪花。
随后。
第二个音符。
第三个音符。
旋律慢慢铺开。
整个演播大厅安静得只剩琴声。
无数观众顺着声音望向舞台中央。
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因为舞台中央。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架白色钢琴。
而钢琴前。
坐着一道修长身影。
白色礼服。
灯光如雪。
正是杨皓。
......
“杨皓！”
观众席里立刻有人认出来。
低声惊呼。
不过很快。
这种声音又消失了。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
今天的杨皓。
和北京春晚那个唱《我相信》的摇滚少年不一样。
和上海春晚唱《Love Runs out》的流行歌手也不一样。
此刻的他。
安静得像一幅画。
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
钢琴旋律继续流淌。
大屏幕缓缓亮起。
画面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条红色跑道。
紧接着。
一个个熟悉画面闪过。
跳水池里溅起的水花。
体操馆中的腾空翻转。
赛场边挥舞的五星红旗。
领奖台上升起的国歌。
观众席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人已经看明白了。
奥运。
这是奥运主题节目。
......
镜头忽然切换。
雅典奥运会现场。
刘翔冲过终点线。
双手展开。
披着国旗奔跑。
全场欢呼。
画面定格。
然后继续切换。
中国女排。
中国乒乓球队。
中国跳水梦之队。
一个个属于中国体育的荣耀瞬间接连出现。
观众席掌声渐渐响起。
越来越热烈。
......
而就在这时。
杨皓终于开口。
声音温和而坚定。
像晨曦穿过云层。
缓缓落进每个人耳中。
“沿着梦的方向——”
“穿过风和雨——”
“曾经跌倒过——”
“却从未停下脚步——”
歌声响起的一瞬间。
现场忽然安静得针落可闻。
没有炫技。
没有高音。
甚至没有太复杂的技巧。
可偏偏让人心头一震。
因为这几句歌词。
太像运动员的人生。
太像中国体育几十年的奋斗历程。
......
后台。
许多候场演员都停下动作。
抬头看向监视器。
谭魔王轻轻点头。
“真稳。”
旁边一位导演感叹。
“这孩子天生适合大舞台。”
“知道什么时候该抢。”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让。”
是的。
此刻的杨皓没有抢。
反而在托。
托起整个节目。
托起所有人的情绪。
......
音乐继续推进。
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变化。
鸟巢设计图缓缓展开。
国家体育馆。
奥运村。
北京城市规划模型。
一一出现。
随后。
屏幕中央出现一串数字。
2008。
距离北京奥运会。
还有三年。
观众席忽然爆发出热烈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那将是中国第一次举办夏季奥运会。
那是整个民族共同的梦想。
......
下一秒。
舞台两侧灯光亮起。
数十位运动员缓缓走上舞台。
刘翔。
郭晶晶。
田亮。
王楠。
张怡宁。
一个个熟悉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
掌声雷鸣。
许多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
导播迅速切换镜头。
观众席。
老人鼓掌。
年轻人欢呼。
孩子兴奋挥手。
整个演播大厅已经变成欢乐海洋。
......
而舞台中央。
杨皓依旧坐在钢琴前。
安静弹奏。
没有站起来。
没有抢镜头。
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整首歌的灵魂。
正是从那双手下流淌出来的。
......
副歌终于到来。
乐队加入。
弦乐加入。
鼓点加入。
气势陡然攀升。
数十位运动员同时开口。
歌声汇聚成洪流。
席卷整个演播大厅。
“我的梦——”
“向着未来飞翔——”
“我的梦——”
“照亮远方的方向——”
那一瞬间。
无数观众头皮发麻。
因为舞台上的人。
不是演员。
不是明星。
而是一群真正为国争光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
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
......
大屏幕画面再次变化。
无数普通中国人的身影开始出现。
山区孩子奔跑。
工人在工地挥汗如雨。
学生挑灯夜读。
科研人员伏案工作。
医生走出手术室。
警察深夜巡逻。
镜头不断切换。
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中国梦。
......
整个演播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许多人鼻子微微发酸。
因为他们发现。
这首歌唱的从来不只是奥运。
而是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
歌曲来到最后部分。
杨皓终于站起身。
离开钢琴。
缓缓走到舞台中央。
站在运动员方阵前。
灯光从头顶洒落。
如同一道黎明。
他举起麦克风。
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声音不高。
却坚定得像誓言。
“总有一天——”
“梦想会被世界听见——”
......
轰——
全场灯光同时亮起。
鸟巢模型出现在大屏幕中央。
无数金色光束直冲穹顶。
礼花绽放。
掌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演播大厅。
全场观众起立。
掌声经久不息。
......
导播大厅里。
总导演缓缓摘下耳机。
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成功了。
《我的梦》。
成了。
而此刻。
后台的杨皓刚刚走下舞台。
却没人知道。
更大的高潮。
还在后面。
距离零点前的《天地龙鳞》。
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掌声还在持续。
一号演播大厅里。
许多观众依旧站着。
有人鼓掌。
有人望着已经暗下来的舞台出神。
《我的梦》结束了。
可那股情绪却没有散。
就像石子落进湖面。
舞台上的歌声停了。
涟漪却还在一圈圈扩散。
......
导播大厅。
总导演摘下耳机。
靠在椅背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层汗。
旁边副导演兴奋得满脸通红。
“成了！”
“导演，真成了！”
“刚才实时数据又涨了！”
“比上一时段直接高出一截！”
统计组的人也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
“导演。”
“《我的梦》播出期间收视峰值目前排进今晚前三。”
总导演接过数据看了一眼。
嘴角终于露出笑容。
这年头。
收视率就是最直观的成绩单。
《我的梦》能有这个表现。
说明他们赌对了。
旁边一位老导演感慨道：
“这节目最难得的地方，不是歌。”
“是情绪。”
“它让观众觉得自己也是这个故事里的人。”
总导演点点头。
“奥运是国家的梦。”
“但归根结底，也是每个普通人的梦。”
说到这里。
他忽然笑了。
“还有一点。”
“杨皓这孩子压得住场。”
旁边几个人同时点头。
他们都是干了几十年电视的人。
最怕的就是年轻艺人抢戏。
尤其是这种国家级主题节目。
稍微控制不好。
就容易变成明星个人秀。
可杨皓没有。
他把自己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既有存在感。
又不抢主题。
这份分寸感。
远比唱功难得。
......
与此同时。
后台通道。
几十位运动员刚刚走下舞台。
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兴奋。
郭晶晶笑着说道：
“第一次上春晚。”
“比比赛还紧张。”
旁边田亮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
“刚才站台上我都怕踩错位置。”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刘翔则走到杨皓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
“唱得真不错。”
杨皓也乐了。
“翔哥。”
“您可别夸我。”
“今天主角是你们。”
刘翔摆摆手。
“得了吧。”
“没你在前面带着。”
“我们这帮运动员可唱不出来这效果。”
旁边几位运动员纷纷点头。
说实话。
最开始排练的时候。
大家还真有点担心。
毕竟运动员不是专业歌手。
真到了直播现场。
谁心里都没底。
结果杨皓往钢琴前一坐。
整首歌的气场一下就稳住了。
就像比赛时队伍里有个主心骨。
心里自然踏实。
......
不远处。
几个央视工作人员也在低声议论。
“这孩子真十八？”
“怎么看着比咱们还老练。”
“是啊。”
“刚才直播前我还担心他紧张。”
“结果人家坐那儿跟没事人似的。”
“怪不得导演组这么重视。”
“我听说《天地龙鳞》也是他。”
这句话一出来。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那里。
杨皓已经被工作人员带进独立化妆间。
因为接下来。
还有今晚真正的大节目。
《天地龙鳞》。
......
化妆间里。
门刚关上。
外面的喧闹声立刻被隔绝。
杨皓长长伸了个懒腰。
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我的梦》虽然不用像摇滚那样爆发。
可精神消耗一点不小。
毕竟是直播。
而且面对的是全国观众。
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
林小阳递过来一瓶温水。
“喝点。”
杨皓接过来喝了一口。
刚准备坐下。
化妆师已经推着衣架进来了。
“杨老师。”
“换造型吧。”
杨皓转头看去。
下一秒。
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衣架上挂着一套黑金色长袍。
立领。
宽袖。
金色暗纹从肩膀一路延伸至衣摆。
灯光照上去。
隐约能看见龙鳞般的纹路。
低调。
却极具压迫感。
和刚才白色礼服的温润儒雅完全是两个极端。
林小阳都看傻了。
“我去。”
“这也太帅了吧？”
化妆师笑道：
“央视服装组做了一个多月。”
“专门为《天地龙鳞》设计的。”
杨皓伸手摸了摸衣料。
没有说话。
可眼神明显认真了几分。
因为他知道。
接下来这首歌。
和刚才完全不同。
《我的梦》唱的是未来。
唱的是奔跑。
唱的是希望。
而《天地龙鳞》。
唱的是过去。
唱的是历史。
唱的是文明。
这首歌的重量。
远远超过普通流行歌曲。
......
与此同时。
演播大厅。
节目继续进行。
小品。
舞蹈。
杂技。
观众席依旧笑声不断。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
后台的导演组已经开始为下一场大战做准备。
导播间里。
《天地龙鳞》的节目单被单独摆在最前面。
旁边密密麻麻全是备注。
灯光。
投影。
编钟。
鼓阵。
合唱团。
交响乐团。
民族乐团。
每一项都被红笔重点标注。
副导演看着都觉得头大。
“导演。”
“这节目动用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总导演看着监视器。
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因为这不是一首歌。”
“这是今晚的文化压轴。”
“成了。”
“就是经典。”
“砸了。”
“就是笑话。”
导播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的是事实。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电子钟缓缓跳动。
十点四十。
十点五十。
十一点零五。
距离《天地龙鳞》登场越来越近。
整个导演组的神经再次绷紧。
而另一边。
化妆间的大门缓缓打开。
杨皓走了出来。
黑金长袍加身。
灯光落下。
仿佛换了一个人。
刚才那个坐在钢琴前温润如玉的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林小阳看着他。
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
“卧槽。”
“你这一身。”
“像准备登基。”
杨皓乐了。
“滚蛋。”
可刚笑完。
他又慢慢收起笑容。
转头看向舞台方向。
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
真正属于今晚的时刻。
要来了。
而此时此刻。
全国无数电视机前的观众还不知道。
几分钟后。
他们将听到一首足以让整个春晚安静下来的歌。
《天地龙鳞》。
终于要登场了。
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
距离零点钟声还有不到半小时。
央视一号演播大厅依旧灯火辉煌。
小品刚刚结束。
现场笑声还没完全散去。
不少观众还沉浸在刚才轻松欢乐的气氛里。
而此时。
后台导演组却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监视器上。
因为他们知道。
接下来要上的节目。
不一样。
......
导播大厅里。
总导演戴上耳机。
目光牢牢盯着倒计时。
“舞美准备。”
“准备完毕。”
“编钟准备。”
“准备完毕。”
“灯光准备。”
“准备完毕。”
“《天地龙鳞》倒计时三十秒。”
整个导播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
舞台上。
主持人微笑着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歌曲——《天地龙鳞》。”
掌声响起。
然后。
灯光熄灭。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观众下意识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