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被撕裂。
林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混乱的意念,如同海啸般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看到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他看到无数强者在厮杀——有人类,有妖兽,有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灵。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天灭地;他们的每一次陨落,都有鲜血染红苍穹。
他看到一道身影,傲立虚空,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独自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那身影的每一次挥枪,都有敌人数陨落;那身影的每一次怒吼,都让天地震颤。
他看到那道身影,最终力竭,被无数敌人围攻,身中数十创,却依旧屹立不倒。最后,他仰天长啸,引爆自身,与方圆百里的敌人同归于尽。
那爆炸的余波,形成了这片绝域。
那些陨落者的执念与力量,凝聚成了那枚劫核。
而那道身影,就是这片战场的主人。
“看到了吗?”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近在咫尺。
林风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脚下那片尸山血海,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他面前三丈之外,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残破的战甲,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他的身上,遍布着无数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贯穿前后。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双经历了无数生死、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林风。
“万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与那张中年人的脸截然不符,“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男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林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的识海。”
那男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悲壮。
“好眼力。”他说,“没错,这里是我的识海。准确说,是我残存的一点神识,在这枚劫核中,苟延残喘了万年。”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林风。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拉进来吗?”
林风没有回答。
那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你是劫道者。”
“和我一样。”
林风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也是劫道者?”
那男子点了点头。
“对。”他说,“上古时期,最后一个劫道者。”
“我叫——破军。”
破军。
林风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震撼。
上古劫道者。
和“劫”一样的存在。
“劫”被困在劫坑,他等到了林风。
破军陨落于此,他也在等。
等一个能继承他衣钵的人。
“你想让我继承什么?”林风问。
破军看着他,那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
“继承我的力量。”他说,“继承我的道。”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骤然炽烈。
“替我报仇。”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报仇?”
“对。”破军说,“当年围攻我的那些人,虽然都死在了那一战,但他们背后的人,还活着。”
“他们背后的人?”
破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那些自称‘天族’的东西。”
“他们来自天外,想要奴役这片天地。”
“我拼死一战,杀了他们无数,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临死前,我用最后的力量,将他们为首的几个,封印在了这片绝域的最深处。”
“万年过去了,他们应该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林风沉默了很久。
天族。
天外来的东西。
想要奴役这片天地。
这已经超出了他与青云圣地的恩怨,触及了更深的层面。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报仇?”他问,“我只是金丹巅峰。连元婴都不是。”
破军笑了。
那笑容,神秘莫测。
“因为你是劫道者。”他说,“劫道者,最不怕的就是境界差距。”
“而且——”
他盯着林风,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身上,有‘劫’那老东西的气息。”
“他把劫种给你了?”
林风点了点头。
破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那老东西,眼光不错。”
他抬起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在那片绝域的最深处,有我当年封印的五个天族。”
“他们被封印了万年,实力大损,但依旧相当于人类的元婴中期到后期。”
“杀了他们,吞噬他们的力量,你就能突破元婴。”
“甚至——更高。”
林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杀了他们之后呢?”
破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杀了他们之后,我的这缕残魂,就会彻底消散。”
“但我的力量,我的道,都会留给你。”
“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片绝域,也会认你为主。”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认主?
这片绝域?
“对。”破军说,“这片绝域,是我当年用自己的道果炼化而成的。它是一件法宝,也是一方世界。认主之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你可以用它来对敌,用它来藏身,用它来——培养你的势力。”
林风沉默了。
他在权衡。
五个相当于元婴中期到后期的天族。
以他现在的实力,九死一生。
但一旦成功,收获也是巨大的。
突破元婴,获得破军的力量和道,炼化这片绝域。
到那时,青云圣地,不过土鸡瓦狗。
“好。”他开口,声音平静,“我去。”
破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拿着它,你可以在这片绝域中自由行走,不会触发那些上古禁制。”
“至于那五个天族的位置——”
他一挥手,一道光芒没入林风的眉心。
林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地图。
那地图标注着五个位置,分布在绝域的不同方向。
“去吧。”破军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谢谢。”
破军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悲壮,却带着一丝释然。
“谢什么?”
“我等了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吧,小子。”
“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林风的意识,被猛地推出那片虚空。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深坑边缘,掌心那朵紫色的莲花,依旧静静悬浮。
身后,铁牛等人的惊呼声,隐约传来:
“盟主!你醒了!”
林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掌心。
那里,多了一枚漆黑的令牌。
破军的信物。
他握紧令牌,望向深坑中央那团灰黑色的劫核。
那劫核,此刻正在缓缓旋转,仿佛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那二十几个弟兄走去。
“走。”他说,“去一个地方。”
铁牛愣了一下:“去哪?”
林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