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的信物,入手冰凉。
那冰凉之中,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上古劫道者残存的一缕意志,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林风握紧令牌,转身走向那二十几个弟兄。
铁牛第一个迎上来,满脸焦急:“盟主!你刚才怎么了?俺看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叫你也不应,俺差点就要冲下去了!”
林风看着他,那双无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没事。”他说,“见了个人。”
“见了个人?”铁牛一愣,“这鬼地方还有人?”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那二十几个弟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二十一张脸,二十一双眼睛。
有人疲惫,有人紧张,有人眼中带着恐惧——但没有人退缩。
“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一件事。”林风开口,声音平静,“很危险的事。”
“比刚才那片迷雾,比这片废墟,都危险百倍的事。”
“可能会死。”
“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留在这里等我。”
“三天后,如果我没回来,就按之前说的,往东走,去天墟。”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铁牛第一个咧嘴笑了。
那笑容,憨厚而滚烫。
“盟主,俺说过,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
他握紧手中的断刀,向前迈出一步。
小芸第二个站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盟主,我也说过,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去哪。”
阿七第三个。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刀柄,向前迈出一步。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二十一个人,齐齐向前迈出一步。
站在林风面前。
林风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配上那双无色的眼睛,配上那满身流淌着紫色光芒的裂纹,却让人莫名地心安。
“好。”他说,“那就一起去。”
他转过身,望向绝域深处。
那里,有五个被封印了万年的天族。
那里,有他必须走的路。
“走。”
……
三天。
队伍在绝域中走了整整三天。
有了破军的信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上古禁制,果然没有再被触发。那些扭曲的时空裂隙,那些诡异的死气漩涡,在令牌光芒的照耀下,纷纷让开一条路。
但即便如此,这三天也绝不轻松。
越往深处,环境越恶劣。空气稀薄得几乎无法呼吸,地面上的岩石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脉动。有时,他们会经过一些巨大的、半埋在岩石中的尸骨——那些尸骨最小的也有十丈长,最大的如同一座小山,仅仅是残留的威压,就让那些修为较弱的弟兄们喘不过气来。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标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呈圆形,直径足有数十里,四周是陡峭的、直插云霄的绝壁。山谷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比劫坑还要大十倍,深百倍。
而巨坑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道巨大的、暗紫色的封印。
那封印由无数繁复的符文构成,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封印之上,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裂纹——那是万年岁月侵蚀的痕迹。
而在封印之下,巨坑深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却异常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涌动。
那是天族。
被封印了万年,却依旧活着的东西。
林风站在山谷边缘,望着那道封印,感受着那股气息,体内的道种疯狂颤动。
那颤动,不是恐惧。
而是——饥饿。
极致的饥饿。
比面对劫核时,还要强烈十倍。
“盟主。”铁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压得极低,“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封印,那双无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说,“不要靠近。”
“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那二十一张脸。
“就按之前说的,往东走,去天墟。”
铁牛的眼睛瞬间红了。
“盟主!俺跟你下去!”
林风摇了摇头。
“下面太危险。”他说,“你下去,帮不上忙。”
“但——”
“这是命令。”
铁牛的话,戛然而止。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等着。”他说,“我会回来的。”
他转过身,向那道封印走去。
身后,铁牛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盟主!俺等你!”
“你可一定要回来!”
林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的身影,没入了那道暗紫色的封印之中。
……
封印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无尽的黑暗。
刺骨的冰冷。
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林风悬浮在黑暗中,掌心那朵紫色的莲花缓缓绽放,照亮了周围十丈的范围。
他看到了。
在下方不知多深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数十丈高,形态如同人类,却长着三颗头颅、六条手臂。它的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之间,隐约可见一些诡异的符文在微微发光。
它的三颗头颅,此刻都低垂着,六只眼睛紧闭,仿佛在沉睡。
但即使是在沉睡中,那股恐怖的气息,也让林风体内的道种疯狂颤动。
元婴中期。
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
林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紫色莲花。
然后,他向下坠去。
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