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云雾,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将天地间的一切光芒都吞噬殆尽。
林风走在最前面,掌心那朵紫色的莲花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与这片绝域同源的力量,将四周涌来的雾气轻轻推开,为身后那二十几道身影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见的道路。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荒原上那种松软的沙土,而是坚硬的、布满细密裂纹的暗红色岩石。岩石表面,不时能看到一些诡异的纹路——那是上古阵法残留下的痕迹,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兽鸣,甚至连脚步声都被那浓稠的雾气吸收,化为一种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
“盟主。”铁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这地方……怎么这么瘆人?”
林风没有回头。
“跟紧。”他说,“不要看两边,不要想那些雾气里的东西。”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死死盯着林风的后背,一步也不敢落下。
身后那二十几个弟兄,同样不敢四处张望。他们只是低着头,跟着前面那微弱的紫色光芒,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林风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身后众人齐齐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雾气之后,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轮廓模糊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废墟。
残破的石柱,倒塌的殿宇,碎裂的雕像,散落一地。那些建筑,与林风在青帝苑遗迹中见过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加粗犷,更加古老,也更加……诡异。
石柱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弱的紫色光芒映照下,仿佛还在缓缓蠕动。
殿宇的残骸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非人的骨架。那些骨架,最小的也有丈许长,最大的足有数丈,形态狰狞,显然不是人类。
雕像更是诡异——那是一尊尊或坐或站的人形雕像,但它们的面容,却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这是……”铁牛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战场?”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废墟,感受着体内道种的异动。
那株六寸高的道种,此刻正在疯狂颤动。顶端那枚紫色的花苞,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劫力。
这里的劫力,比劫坑中还要浓郁。
而且更加精纯。
更加——古老。
“这就是古尘说的,我需要的东西吗?”林风喃喃道。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从废墟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嘶吼,又像是风穿过废墟的呜咽,还像是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叹息。
所有人的身体,齐齐一僵。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左手,示意身后众人不要动。
然后,他迈步,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的废墟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直径足有数十丈,深不见底。坑口边缘,散落着更多的尸骨和破碎的兵器。那些兵器,虽然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灵宝的气息。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的光团。
那光团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劫力的极致,是毁灭的化身,是无数生灵陨落后残留的执念与力量的凝聚。
林风站在坑口边缘,望着那团光团,体内的道种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是劫核。
上古大战中,无数强者陨落,他们的力量、执念、道果,在天地劫力的作用下,凝聚而成的核心。
比劫石珍贵千倍、万倍的东西。
如果能吞噬它——
林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但就在此时——
那团劫核,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终于……有人来了……”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那二十几个弟兄,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似乎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只有他,听到了。
“你是谁?”他在心中问。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我是谁?”
“我是这片战场的主人。”
“也是——这片绝域,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林风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想怎样?”
那声音笑了。
那笑容,苍凉而诡异。
“我想怎样?”
“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什么?”
“值不值得——继承这一切。”
话音落下,那团劫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
那光芒,瞬间吞没了林风的身影!
身后,铁牛的惊呼声,隐约传来:
“盟主!”
但林风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充斥着破碎画面和混乱意念的空间。
那里,有无数强者在厮杀。
那里,有天崩地裂,万物俱灭。
那里,有一个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望着他,缓缓开口:
“来。”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林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他说。
张弛有度,悬念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