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从剑身中飞出,凝聚成云岚的身影。
她快步跑到陆熙身边,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喜悦和颤抖:
“陆前辈!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陆熙抬起头,白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焦黑的血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带着一丝笑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赢了。”
云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笑着:
“陆前辈,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剑,真的太惊险了。”
“以你刚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施展出琉璃碎界斩。”
“但这招妙就妙在,它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施展的。”
“我是剑灵,剑灵与剑主心意相通。”
“你撑不住的消耗,我来替你扛。你斩不出的力量,我来替你补。”
“只要我还站在你身边,你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出剑。”
陆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轻声说:“那以后,还要多麻烦你了。”
云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麻烦。一辈子都不麻烦。”
就在这时。
风停了。云停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凝固在半空。
云岚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缓缓转头,看向陆熙,眼中满是震惊:
“陆前辈…这是…”
陆熙的表情依然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他轻声开口:“定更铃。”
“他还没死。”
云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在焦土之上,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凝实。
白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他的状态极其糟糕。
月白长袍被鲜血浸透,面容沧桑,仿佛一瞬间老去了数十岁。
他的嘴角不断渗出血丝,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陆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白也的内心在翻涌。
幸好…幸好他是圣境修士。
本命圣器定更铃与自身绑定,以定更铃承受了那一剑的致命伤害。
定更铃碎了,但他活了下来。
本命圣器替命,这是圣境修士才能动用的手段。
白也看着陆熙,刚准备有所动作。
忽然,一道缝隙在他身旁悄然裂开。
那道缝隙只有一指宽,却从中传出混乱癫狂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缝隙深处翻涌、咆哮。
白也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缝隙。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缝隙骤然扩大,化作一道一人高的裂口。
从中伸出一股吸力,将白也的身影吸入其中。
白也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裂缝合拢。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云岚愣愣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陆熙。
只见他维持着斩剑的姿势,超凡剑斜指地面,剑尖朝向白也消失的方向。
云岚的脸色接连变换,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松了一口气。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个家伙…总算是被送走了。”
“我还以为他真的杀不死了。”
陆熙收起超凡剑,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被云岚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杀不死是真的。圣境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
“不过,他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他。那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云岚眨了眨眼:“所以陆前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
陆熙摇了摇头:“能杀就杀,杀不了就送走。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打算。”
“把他放逐到血树小世界。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坐标,连因果线都感知不到。”
“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云岚恍然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那陆前辈觉得,这个圣境修士,算是什么样的对手?”
陆熙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开口:“这个人,是我遇到的最难缠的敌人。”
云岚一愣:“比璃月女帝还难缠?”
陆熙想了想,摇了摇头:“和璃月打,我并不担心生命危险。”
“她嘴上喊打喊杀,但出手始终留有余地。”
“此人不同。”
“他强,但他不强在力量上。他强在手段多。”
“定更铃、言出法随、枯荣轮、执岁睁目、时光投影…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和璃月打,我知道自己不会死。但和此人打,我是真的每一剑都在赌命。”
“他每一招都是奔着要我命去的,没有任何留手,没有任何余地。”
“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战。稍有不慎,我就真的没了。”
陆熙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所以你说,哪个难缠?”
云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陆前辈下次遇到这种对手,是不是要绕道走?”
陆熙认真地点了点头:“绕。必须绕。能绕多远绕多远。”
“这种人,打一次就够够的了。”
云岚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伸手扶住陆熙的肩膀,声音轻快:
“那陆前辈,我们回去吧。璃儿妹妹她们该等急了。”
陆熙点了点头,白发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云岚扶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
可忽然,陆熙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白也刚才消失的位置,一道蓝色的时光虚影正浮现。
云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还能出来?”
陆熙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时光虚影。
那道时光影子似乎在和某个人互换位置,很快,白也的身影出现在焦土之上。
“我还以为你会放逐我到什么绝地,没想到就是一个被污染的世界。”
“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那就太愚蠢了。”
白也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他刚才感受到那股癫狂的气息,还以为会是某个恐怖的地方。
结果进去后只是一个被污染的小世界,于是便瞬移了回来。
闻言,陆熙微微蹙眉。
污染?不,并没有那么简单,那是一个没有道理的世界,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坐标。
难道白也进入的世界和他进入的不一样?
白也看着陆熙的表情,嘴角勾起:“看来,你应该是失算了。”
“而我,还有最后一招。”
白也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绽放开来。
他的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缝,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那只竖瞳中没有瞳孔,只有一架天平虚影。
天平两端,各悬着一只秤盘,秤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白也的声音变得庄重而低沉:
“命途·秤!”
本命神通!
竖瞳中的天平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影,悬浮在陆熙头顶。
天平开始倾斜。
秤杆微微颤抖,发出嗡鸣声。
白也的目光落在陆熙身上,竖瞳中倒映出陆熙的“因—果”之线。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陆熙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
每一根线都粗壮如手臂,每一根线都牵连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些因果的重量,远超一个圣境修士该有的分量。
秤杆剧烈颤抖,几乎要断裂。
白也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强行稳住天平,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此人的因果,怎么会重到这种地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因果如此沉重之人。
那些因果线,每一根都牵连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大势。
若是强行斩断,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反噬。
白也的竖瞳微微眯起。
他不能斩。
那就…翻过来!
白也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竖瞳中的天平虚影开始旋转,秤杆缓缓翻转。
天与地在这一刻仿佛颠倒过来。
陆熙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他,那股力量不痛不痒,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白也的嘴角勾起:“我不斩你的因果。”
“我把它,倒过来。”
秤杆翻转完成。
天平虚影消散,白也的竖瞳缓缓合拢,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强行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丝,但眼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成了。
陆熙站在原地,等待着那股力量的降临。
他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陆熙眉头微皱,看向白也:“你做了什么?”
白也笑了:“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
陆熙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超凡剑的剑柄握在掌中,剑身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
但陆熙忽然觉得,这柄剑…好陌生。
他记得这柄剑的名字。
超凡剑。
剑灵云岚。
他记得云岚的模样,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说过的话。
但那种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纱,模糊不清,像是别人的故事。
陆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试着运转太初斩道剑诀。
第一式,太初斩形。
……怎么运转来着?
陆熙愣在原地。
他记得这一式的名字,记得这一式的效果,但当他试图运转功法时,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学过这一剑,但他想不起来怎么施展。
陆熙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而运转万界游尘步。
步法…步法怎么走来着?
他记得这门身法的名字。
但此刻,那些步法的轨迹、灵力流转的路径,全部变得模糊不清。
陆熙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沉入心神,呼唤凡人日志系统。
系统…
系统?
陆熙的脑海中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每日结算修为的系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变得陌生了。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系统,但他想不起来系统的界面是什么样子。
想不起来系统的功能有哪些。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
他知道那些东西存在过,但他抓不住。
陆熙睁开眼,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修为还在,他的境界还在,他的肉身还是万劫不灭体。
但那些招式、那些功法、那些剑诀、那些身法…
全部使不出来了。
陆熙的白发在风中凌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斩过无数强敌。
但现在,他连最基础的一剑都斩不出来了。
他变成了一个空有修为,却使不出任何招式的凡人。
云岚的身影从超凡剑中飞出,落在陆熙身旁。
她扶住陆熙的肩膀,声音带着焦急:“陆前辈!你怎么了?!”
陆熙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试着回忆太初斩道剑诀的感悟。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剑意,那些融会贯通的剑理,剑道真谛…
全部消失了。
陆熙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太初斩道剑诀。
第一式,太初斩形。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但到了出剑的那一刻,却像是失去了方向,在体内乱窜。
陆熙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晃了一下。
云岚大惊失色,一把扶住他:“陆前辈!”
陆熙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茫然。
他…真的使不出来了。
白也站在不远处,看着陆熙狼狈的模样,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用白费力气了。”
“命途秤的翻转,不是你能抵抗的。”
“你做过的事,已经变成还没发生的事。你承受的果,已经变成即将降临的因。”
“你过去的胜利,变成未来的失败。你曾经的突破,变成日后的劫数。”
“你学过的招式,正在从你的记忆中消失。你掌握的能力,正在从你的身体中剥离。”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凡人。”
白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陆熙。
他其实心里也在后怕。
如果陆熙是全盛状态,命途秤根本不可能成功。
因果越重的人,命途秤的翻转就越困难。
陆熙的因果重到秤杆几乎断裂,若是全盛时期,他根本翻不动。
但陆熙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的灵力枯竭,他的肉身残破,他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命途秤正是抓住了这个瞬间,才能将他的因果强行倒置。
白也心中涌起一丝庆幸。
他赢了。
赢在对方没有本命神通,赢在对方没有本命圣器。
一个法则修士,再怎么惊才绝艳,终究没有圣境修士的底蕴。
白也想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陆熙。
一个没有本命神通、没有本命圣器的法则修士。
一个凭剑招、阵法、算计、心机,将他逼到绝境的法则修士。
一个让他不得不动用本命神通才能战胜的法则修士。
白也的眉头微微皱起。
莫非…此人真的只是一个法则修士?
一个法则修士,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白也来不及多想。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陆熙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这个圣境修士都感到心悸。
如果给陆熙时间恢复,如果让陆熙突破到圣境…
白也不敢想。
他必须尽快解决陆熙,或者搜魂,弄清楚此人的全部底细。
白也迈开脚步,朝着陆熙走去。
云岚挡在陆熙身前,张开双臂,声音带着决然:“不许你靠近他!”
白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剑灵?”
“你的主人已经废了。你拦不住我。”
云岚咬着牙,没有退让:“那就试试。”
白也抬手一挥。
一道力量将云岚推开,她的身影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被吸入超凡剑中。
白也走到陆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熙跪在地上,白发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深深嵌入泥土中。
白也伸出手,覆盖在陆熙的面门上。
搜魂。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及陆熙额头的一瞬间。
陆熙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中,是一片平静。
白也的手停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怕死?”
陆熙只是看着白也,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白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不想再等了。
眼前这个修士太过诡异,每一次以为他到了极限,他都能从绝境中爬出来。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白也不再犹豫,一掌拍下。
枯荣轮虚影在他掌心凝聚,灰金色的岁月之力缠绕其上,直取陆熙天灵。
砰。
一声闷响。
白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掌按在陆熙头顶,但预想中头颅碎裂的画面没有出现。
碎裂的是他掌心的枯荣轮。
灰金色的轮盘虚影,在触及陆熙身体的瞬间,像是一件瓷器摔在地上,寸寸龟裂,碎成漫天光屑。
白也的瞳孔骤缩:“什…什么?”
他猛地收回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他的掌心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碾碎。
陆熙依然跪在原地,白发垂落,面容平静。但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化。
法则中期。
法则初期。
领域。
法相。
“……”
凡人。
气息一路暴跌,直到彻底归于虚无。
现在的陆熙,在感知中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一丝修为波动。
但白也的汗毛却在这一刻根根竖起。
一股令他感到恐惧的气息,正从陆熙身上缓缓浮现。
那股气息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但白也的圣境本能正在疯狂示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忽然抬起头,用一双不属于蝼蚁的眼睛,看向一只飞鸟。
白也的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陆熙抬起头。
他的面容从疲倦变为轻松。
白发依旧,但那双眼睛中,是一种释然的眼神。
白也心中警兆大作。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本命神通触发了什么。
他不敢再继续施展本命神通了。
他猛地收手,竖瞳缓缓合拢,天平虚影消散。
白也目光死死盯着陆熙,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熙没有回答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那抹笑容很轻,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多年的谜题。
他喃喃自语:“凡人…凡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白也的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陆熙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陆熙身上的那股诡异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他刚才那一招,非但没有杀死陆熙,反而帮了陆熙一个大忙。
白也的直觉没有错。
因为陆熙此刻的脑海中,正翻涌着一个他从未有过的念头。
这个念头,要从他的“凡人日志系统”说起。
陆熙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的系统,名为“凡人日志”。
这个系统要求他做平凡的事。扫地、挑水、劈柴、种地、陪人聊天、给人做饭。
然后,系统会给他结算修为。
一直以来,陆熙都觉得这个系统很奇怪。
别的系统,都是诱导宿主完成任务。他的系统,却让他做最平凡的事。
他有过各种猜测。
例如这个系统是某个大能布下的局,幕后者想等他强大之后再吞噬他。
但就在刚才,命途秤将他变成凡人的那一刻。
他有点明白了。
凡人日志系统,不是外来的馈赠。
它是他自己。
是那个来自蓝星的灵魂,在穿越时与天地法则碰撞后诞生的产物。
一个独属于他的奇迹。
一个只属于陆熙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他现在所处的状态,可以被称作“极凡状态”。或者说,高维生物体。
陆熙看向白也,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结束了。”
白也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想要施展任何一门神通。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仅仅只是陆熙的一道目光,就有如此大的威能。
白也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被一只飞鸟的目光钉在地上。
高维生物的一举一动,本身就是法则。
陆熙弯腰,捡起超凡剑。
他站直身体。白发在风中轻轻扬起,破碎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看向白也,面容认真,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前方。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姿势。
像是少年第一次握剑时,师傅教他的最基础的起手式。
陆熙轻声开口:“真的结束了。”
他挥出那一剑。
木棍一击!
没有夸张的威势,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斩击。
但白也的瞳孔中倒映着陆熙的身影。
在那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恍惚的东西。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输得不冤。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白也的嘴角忽然咧开,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
“你竟然…你竟然来自…那个地方…”
他嘴角流血,讲话特别艰难,面容却无比扭曲狂喜,似乎从陆熙身上看到了什么让他癫狂的事情。
“你…你才是最完美的作品…展示给大…罗天…”
陆熙眉头微皱。
白也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我在第一宇宙等你。你迟早会来。”
“我在第一宇宙,等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
白也的双眼失去光彩。
风从远处吹来,吹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吹动陆熙破碎的青衫。
他沉默了很久。
第一宇宙…吗。
他抬头看向那片灰白色的穹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去不了了。
因为他等下就会死去。
云岚的身影从超凡剑中飞出,落在陆熙身旁。
她盯着白也的尸体,目光警惕,剑灵之力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他…他真的死了吗?”
云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怕白也又从哪里冒出来。
陆熙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
云岚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上次陆前辈你也说他死了,结果他又冒出来了。”
陆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替命的手段了。”
云岚确认真的没有动静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他又要爬起来。”
陆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你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吗?”
“挡在我面前,张开双臂。”
云岚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恼羞:
“谁知道那个家伙那么强,一挥手就把我拍飞了,丢死人了。”
陆熙笑意更深:“不丢人。你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很好看。”
云岚转过头来瞪了陆熙一眼:“陆前辈你还有心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