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莎莎翻了个身，脸就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枕头旁边躺着个大红包，厚得离谱，鼓鼓囊囊的，随着她刚才翻身的动作歪倒下来，正好磕在她脑门上。
“唔……”她揉了揉额头，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抓住那个红包，傻笑起来。
“新年快乐。”
大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他的手伸过来，指腹有点凉，顺手戳了戳她的脸，“做什么美梦了？”
莎莎把红包举起来，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是什么。”
“压岁钱。”大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起来。
“我都不是小朋友了。”莎莎嘴上这么说，手却把红包抱得更紧了，生怕他反悔抢回去似的。
“我们小豆包也有。”大头顿了顿，抬手把她睡乱的头发拨了拨，声音低下来，“专属的。”
莎莎愣了一下，然后美滋滋地把红包抱到怀里，脸颊蹭了蹭那层红纸，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小豆包还想要个早安吻。”
大头没说话，只是垂眼看她。
阳光又往床边移了一点，落在被子上，落在她的睫毛尖上。
他俯下身。
然后就被一只手抵住了胸口。
“等等等等等——”莎莎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大头动作顿住，盯着她看了两秒，“什么？”
莎莎从被子里伸出脚，踢了他一下，“要起床给爸妈拜年。”
大头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背上蹭了蹭，眼神往下落了落，“这事不着急。急得是其他事儿。”
“什么事？”莎莎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领口歪着，露出半边锁骨。
“你！”她一把揪住领口，脸腾地红了，“大年初一！早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大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却没松。
“正经才怪。”莎莎挣扎着把脚抽回来，整个人往床边滚，“起不起？不起我自己去给爸妈拜年了。”
“起起起。”大头终于松开手，撑起身子看她手忙脚乱地扣扣子，“急什么，红包又不会跑。”
“你不懂。”莎莎已经滚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跑，“这是态度问题，大年初一赖床，像什么样子。”
卫生间门“啪”地关上。
大头靠在床头，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看了看枕头边上那个被遗忘的红包，忍不住笑了一声。
刚才还抱得那么紧呢，这会儿丢的倒是挺快的。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莎莎正站在镜子前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见他，含糊不清地说：“恁么了？”
“没怎么。”大头走进去，拿起另一支牙刷，“看看我们家小豆包有多好看。”
“那当然。”莎莎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先去换衣服——”
手腕被拉住了。
“哎？”她回头，被大头拽回来，正好撞进他怀里。
“早安吻。”大头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不要了？”
莎莎眨眨眼，安静了两秒，然后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响响亮亮的。
“要。”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个算回礼，不用谢昂。”
说完就从他怀里挣出去，一溜烟跑进了卧室。
大头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莎莎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床边晃着腿等他。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走走走。”
“等一下。”大头反手握住她，另一只手伸进裤兜里。
莎莎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一个红包又递到她面前。
“咦？”她愣住了，“不是给过了吗？”
“那个是压岁钱。”大头把红包塞进她手里，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这个是庆祝我们在新家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比枕头边那个薄很多，但摸起来，形状不太一样。
她忍不住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哎？”
“密码是你生日。”大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家里的钱，你管。”
“你偷摸藏私房钱？”莎莎一只手捏着银行卡，另一只手叉着腰说，。
“冤枉啊。”大头配合的举起双手，“你就没收过我这张卡。”
虽说每次大家伙都起哄，说家里的钱都是莎莎在管。自己也是无数次跟莎莎提过这事。但是小姑娘总是以男人在外面得有面儿为由，从来没接过自己的家当。
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己不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顿了顿，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以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在一块儿。”
莎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你完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以后每年大年初一，我都要收两份红包。”
大头搂住她的腰，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
莎莎：“每年都要比前一年厚。”
大头：“行。”
莎莎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走啦。”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跑，“我带你挣钱去。”
大头被她拽着往前走，看着她后脑勺上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春晚重播的拜年环节，热闹的鼓点隐隐约约传过来。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