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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跟着爷爷学中医 > 第1062章 药斗前的新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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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仁堂的铜吊壶滴答作响,把清晨的阳光泡成了淡金色。陈砚之正在核对新到的药材,指尖划过“麦冬”的标签时,忽然停住了——这批麦冬的断面不够透亮,气味也淡了些。他回头对林薇说:“你闻这麦冬,怕是年份不够,药效得打折扣。上次那个阴虚盗汗的患者,要是用这批药,估计得加量才能见效。”

林薇凑过来闻了闻,眉头也皱起来:“确实差了点意思。现在药材市场太乱了,去年收的枸杞,看着红彤彤的,泡水里才发现是硫磺熏的,吓得我赶紧全扔了。”

“这就是当下中医的难处,”陈砚之把麦冬放回药斗,“方子再好,药不行,等于白搭。王绵之副校长在《中药炮制学》里写过,‘药之不效,非方之过,乃材之劣也’,真是一点不假。”

爷爷端着个粗瓷碗从里屋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闻言接了话:“可不是嘛。当年王校长带我们去安国药材市场,看见有人把黄柏用盐水泡了再晒,就气得直跺脚,说‘这是把救命药变成害人的东西!’黄柏得用酒炒,借酒力引药入血分,用盐水泡,苦寒劲儿全泄了,还怎么清热燥湿?”

林薇往药碾子前挪了挪:“爷爷,您再讲讲王校长辨药材的故事呗?上次说他能从当归的断面看出产地,我到现在都觉得神。”

爷爷往竹椅上坐,粥碗在手里晃了晃:“那是他年轻时的事了。有回药房进了批当归,看着挺粗,王校长抓起来闻了闻,又掰断看断面,说‘这不是岷县当归,是别处的赝品’。药房掌柜不服,说‘都是当归,能差哪儿去?’王校长没跟他争,取了两味药,分别给两个血虚的病人喝——岷县当归那组,三天就见效;赝品那组,喝了一周还是头晕。”

“这就是‘道地药材’的讲究,”陈砚之指着刚进来的病人,“就像这位大爷,脸色蜡黄,脉细弱,舌淡苔白,是典型的血虚,非得用岷县当归才行,换了别的,药效就得差一半。”

进来的大爷扶着腰坐下,喘着气说:“大夫,我这头晕得厉害,蹲下去站起来,眼前就发黑,西医说贫血,让我吃铁片,吃了胃里总泛酸。”

陈砚之提笔写方:“当归15g(酒洗),熟地15g,白芍12g,川芎6g,黄芪20g,党参15g,炙甘草6g。”他边写边解释,“大爷您这是气血两虚,四物汤补血,加黄芪、党参补气——气血同补,效果才快。当归用酒洗,是借酒力让药效走得更快,免得滋腻碍胃。”

大爷接过方子,又问:“这药熬出来是不是黑乎乎的?我家老婆子总说中药像墨汁,看着就没胃口。”

林薇在一旁包药,笑着搭话:“可以加两颗红枣一起熬,王校长说过,‘药得让人愿意喝,才能起作用’。红枣既能补血,又能调和药味,一举两得。”

“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大爷乐了,“上次在别处拿药,那大夫说‘嫌苦就别治病’,吓得我再也没敢去。”

送走大爷,陈砚之回头对林薇说:“你看,王校长说的‘医者仁心’,不光是开对药,还得让病人心里舒坦。他当年给小孩开方子,总在药包里放颗糖,说‘药苦,得给孩子点甜念想’。”

林薇忽然指着门口:“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上次来治水肿的老太太吗?”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小陈大夫,小林姑娘,我这腿消肿了!你看,原先按下去一个坑,半天起不来,现在好多了!”

爷爷眼睛一亮:“让我瞧瞧——嗯,气色顺多了,上次给你开的猪苓汤没白喝吧?”

“没白喝!”老太太直摆手,“就是喝完药总觉得尿多,半夜得起来两回,是不是药太猛了?”

“这是排病反应,”陈砚之赶紧解释,“您这是阴虚水肿,水湿得从小便排出去,尿多说明药在起作用。王校长说过,‘利水药就得让尿多,不然水湿堵在里头,病怎么好?’等水肿全消了,尿自然就正常了。”

爷爷接过话:“王校长当年治一个肝硬化腹水的病人,用了十枣汤,病人一天尿了七八次,吓得直哭,王校长就坐在床边陪着,说‘别怕,这是腹水在往外走’,果然三天后腹水就消了。”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那我就接着喝。对了,我家老头子总咳嗽,痰是白的,晚上躺下来更厉害,您能给看看不?”

陈砚之让老太太坐下,仔细问了症状,又模拟着老头子的情况搭脉(老太太说不清脉象,只能靠症状推断):“他是不是总觉得胸口闷,像压着块东西?”

“对对对!”老太太连连点头,“他总说‘像吞了个馒头没咽下去’。”

“这是痰湿阻肺,”陈砚之提笔写方,“半夏10g,陈皮6g,茯苓15g,甘草3g,苏子10g,白芥子10g,莱菔子10g。这是二陈汤合三子养亲汤,化痰燥湿,降气止咳——您家大爷痰多,三子养亲汤正好能把痰‘搜’出来。”

林薇在一旁抓药,忽然问:“要不要加生姜?王校长说半夏有毒,得用生姜制。”

“加3片,”陈砚之点头,“不光解半夏的毒,还能温化寒痰。熬药的时候让大爷自己盯着,水开后再煮20分钟,别煮太久,免得苏子的油气跑了。”

老太太走后,阳光已经爬到药柜顶。爷爷翻着王绵之校长的《方剂学讲稿》,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段,王校长说‘治咳嗽,得看痰的颜色——黄痰用清热药,白痰用温化药,没痰干咳用滋阴药,错了一点,效果就差十万八千里’。刚才那老太太说痰是白的,用三子养亲汤就对了,要是用了桑菊饮,非得加重不可。”

陈砚之深有感触:“这就是‘辨证施治’的精髓。现在好多大夫,不管病人啥情况,只要是咳嗽就开止咳糖浆,哪知道咳嗽也分好多种。”

“所以才要学老辈的细致劲儿,”林薇往药斗里补充陈皮,“王校长看病,光问痰就能问出七八样——痰是稀的还是稠的?早上多还是晚上多?咳的时候疼不疼?有没有腥味……这些细节,少问一样都可能辨证错了。”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运动服的姑娘,手里捏着张化验单,愁眉苦脸:“大夫,我这甲状腺结节,西医让做手术,我怕留疤,想试试中药。”

陈砚之让她坐下,搭脉后说:“脉弦滑,舌淡苔白腻——你是不是总觉得脖子胀,还爱生气?”

姑娘点头:“是啊,跟我妈吵两句,脖子就胀得更厉害。”

“这是痰瘀互结,”陈砚之提笔写方,“夏枯草15g,浙贝母10g,生牡蛎30g(先煎),玄参12g,当归10g,赤芍10g,柴胡10g,茯苓15g。夏枯草、浙贝母、生牡蛎软坚散结,玄参滋阴,当归、赤芍活血,柴胡疏肝——你这结节跟情绪有关,得疏肝、活血、散结一起上。”

姑娘接过方子,又问:“喝这药,结节能消吗?会不会喝着喝着变大了?”

爷爷在一旁搭话:“王校长说过,‘结节就像地里的石头,得慢慢挖,急不得’。喝药头一个月,可能觉得结节有点胀,那是气血在攻它呢,是好事。等觉得脖子不胀了,就是结节在变小了。”

姑娘这才放心,拿着方子走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药铺,陈砚之整理着药方,林薇擦拭着药碾子,爷爷翻着泛黄的讲稿。药香混着粥香漫开来,像极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智慧——不疾不徐,却在一次次辨证、一副副药方里,把老辈的用心,慢慢传了下去。就像王绵之校长说的,“中医的传承,不在高楼大厦里,而在这药香袅袅的小铺里,在一双双认真搭脉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