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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晨花颂 > 第917章 以烤土豆的名义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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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以烤土豆的名义发誓

“走吧。”

陈敛弯腰将尤里扶起。

阴间的冻土在掌心留下潮湿的寒意,像某种不愿松口的挽留。

就在他转向刘大人和香子夫人作揖时,紫香子忽然动了。

红线从腕上弹射而出,不是绞杀,是阻拦。

“我知道华夏国有一句俗语,叫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紫香子开口的时候犹犹豫豫,似乎思考了很久。

“武林盟主,你要答应我,之前把尤里变成白子的事,不许和诗敏说。”

尤里愣了一下。

他脖颈上的冰蔓勒痕还在,紫黑色的痕迹像一条正在结痂的蛇。

变成白子时的记忆是破碎的——寒冷、压缩、等待——但他确实感知过那种状态,像被塞进一颗没有光亮的蛋。

而听见紫香子的话,明白了什么的陈敛噗嗤一笑。

不是,好笑吗?

大人不想在孩子面前出糗有什么问题吗?

紫香子瘪了瘪嘴。

这个表情让她从鬼樱国巫女的遥远形象,突然跌落成某个会为儿子藏起破碎碗碟的母亲。

主要是,诗敏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仅把尤里变成了白棋,还用瓦吉姆的样子欺负白大人,一定会生气的。

“不行,发誓。”

刘时敏叹了口气,想说算了,却被她瞪了回去。

“没关系 刘大人。”

陈敛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却没有到达眼睛——和紫香子一模一样的笑法。

“如果我泄密,就永远不能和若兰姑娘在一起。”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连幽冥之主都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蓝色的冥火在瞳孔里静静燃烧,像是在确认这个誓言的毒性。

刘时敏笑了,他凑到紫香子的耳边,说了这个毒誓的郑重性,香子点了点头。

“好,我们认可这个誓言。”

如果陈敛告诉刘诗敏这件事,这辈子就单身吧。

想到这里,紫香子笑了,然后看向尤里。

“发什么呆,该你了。”

尤里的嘴唇还在发紫,眼球因长期的窒息而微微凸起。

他看着这个曾想将他绞杀成灰的巫女,看着她现在瘪着嘴、眼巴巴等一个誓言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卡洛斯。

想起那位国王从未要求他发誓,因为不需要——他的身体本身就是契约,他的存在就是默认。

想起尼古拉,想起维克托,想起所有将他当作工具的人,从未问过他的意愿。

好吧。

这次尤里选择…发誓。

因为尤里什么都没了,所以今天开始,他要自己选。

“如果我尤里泄密,那这辈子吃到的土豆,就是切块的。”

白松年正弯腰捡起散落的纸花,闻言直起身,疑惑地问。

“啊?这算是什么誓言?”

他看向陈敛,看向刘时敏,看向紫香子——却看见二位大人同时点了点头。

“嗯,很好,是毒誓了。”

白松年更困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花,花瓣上还沾着阴间冻土的霜——桂花糕的油纸包早已收进怀里,油香隔着三尺远就能飘过来,却解不了此刻的茫然。

算了,他们说毒誓就是毒誓吧。

尤里没有解释。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想起牢房里那个凉透的烤土豆,想起用勺子一圈一圈挖着吃时,土豆泥从边缘向中心塌陷的仪式感。

这是他唯一的奢侈,很贵的!!!

陈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尤里明白:武林盟主懂。

不是懂土豆,是懂人在被剥夺一切后,如何抓住最后一丝自主。

“那如果二位大人都认可这个誓言的话,我和尤里队长先走了。”

最后他开了口。

“刘大人和香子夫人的孩子,还在等着解除大罪仪式呢。”

那个嫉妒大罪仪式吗?

白松年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送你,想说寒霜帝国的阴间你不熟,想说被女王的手下抓起来我可不管——但陈敛的眼睛告诉他:没有时间了。

也是,生死有别,也就是这一次才有这个机会。

幽冥之主在陈敛肩头竖起耳朵,蓝色的冥火剧烈跳动。

它的鼻尖还沾着冰晶,是从尤里身上带回来的,此刻却在融化——阳间的召唤正在穿透阴间的边界。

“那,陈敛,再见。”

白松年将桂花糕的油纸包往怀里塞了塞,空出的手拍了拍陈敛的后背。

“下次来看我的话,记得带花若兰一起。”

“嗯,我知道了,白松年老师。”

陈敛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转身走向棋室门口,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

尤里跟上去,脖颈上的冰蔓勒痕在灰白天光里泛着紫黑,像一条终于安息的蛇。

陈敛长大了,真的独当一面了呢。

白松年有些欣慰地看着陈敛,也许他会成为比花逸仙优秀的多的武林盟主吧。

不,也许已经是这样了。

也许该相信陈敛吧,白松年也不打算过问刘大人陈敛回到阳间之后的事了。

“我们再下一局,怎么样?”

放下了心,白松年转身看向刘时敏和紫香子。

紫香子已经坐回棋枰西侧,红线在腕上重新缠好。

她低头看着那枚残留的白子碎屑,指尖悬在上方,像是要触碰,又像是要抹去。

“算了,不下了。”

看着白松年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紫香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笑笑。

“还是请白大人吃羊羹吧,把你打成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刘时敏愣了一下,然后也对白松年鞠了一躬。

“白大人稍安母燥,今天正好买了一些,等我去取一下吧。”

“那就多谢二位。”

眼见白松年打算感谢,刘时敏连忙扶起了他。

“白大人不必多礼,本就是我们招待不周。”

他解开兽骨项链的搭扣,宽大的萨满袍子滑落在地。

袍子下面,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已经褪色,但洗得干净——每年熨烫,从未间断。

“香子,备茶。”

“嗯,我知道了 ”

紫香子抬头看着刘时敏。

巫女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只有一种从三十年孤独里熬出来的、近乎疲惫的习惯。

她看着他走向棋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针叶林深处——和三十年前瓦吉姆背着他撤退时,一样的方向。

“时敏。”

她忽然喊。

背影停住。

“是夜京城的吧?”

“当然,我知道香子的口味。”

背影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紫香子低头看着棋枰,看着那枚白子碎屑,看着冻土上融化的霜花。

红线在腕上收紧,勒出一道浅白的痕——和生前一样,亦或是和死后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