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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帮帮我嘛~”

“老师,你帮我改个名嘛~,这样我和你的联系就更强了!”

“老师,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你归涯可好。”

“归涯!这本书里有个恶毒师尊和我一个名,你给我当徒弟呗~”

“归涯……”

楚安芷记忆全部回笼,再次睁眼之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殿堂之中。

殿堂空旷而寂静,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仿佛能容纳整片星空。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玉石,莹白如雪,光可鉴人,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殿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玉柱,柱身通透,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有生命在其中缓缓呼吸。

这是她还是行止时,住过的宫殿,未来神龛殿的前身。

楚安芷站在原地,看着这熟悉的殿堂,沉默了很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段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

她看见自己穿着紫衣,跪在神明面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她看见那个粉发横瞳的神明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无奈的弧度,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她看见自己缠着神明给她改名,说这样联系就更强了。

她看见神明被她缠得没办法,终于点了头,她说,那就叫归涯吧。

归涯,归处,天涯。

她当时觉得这名字真好听,笑着拍手,说归涯归涯,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神明看着她那副得逞的模样,金色的横瞳里满是无奈,却没有反驳。

楚安芷站在一个柱子前,伸出手,想触上那温润的表面。

却发现自己的手穿了过去。

这是记忆?

她竟还观看着自己的记忆片段?

可为何是第三视角?

楚安芷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她的意识确实回到了过去,但不是以行止元君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站在时间的彼岸,看着千年前的自己。

“行止?不对,安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安芷转头望去,竟是赵惊昼,她身边还跟着白望舒。

楚安芷看着赵惊昼和白望舒,他们的身影也是半透明的,和她一样,都以第三视角观看过去记忆碎片。

三人站在殿堂中,沉默了片刻。

赵惊昼最先开口:“都恢复前世记忆了?”

楚安芷点头,白望舒也点头。

赵惊昼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这殿堂,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既然都恢复记忆了,那为何我们还没在现实清醒?”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这熟悉的殿堂,面色古怪。

“可能,大概,也许是想让我们集体再社死一遍?”

赵惊昼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白望舒也是面色古怪。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些被强行灌输的记忆里某些不太体面的画面。

赵惊昼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发闷:“社死就社死吧,反正都是自己人,丢人丢不到外面去。”

白望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确定’?

就在这时,殿堂大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紫衣,张扬,笑起来眼尾往上挑,像三月枝头最艳的那朵桃花。

楚安芷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看着那双眼睛里她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肆意的光芒,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行止元君,是千年前的自己,是那个以凡人之躯囚禁神明、以一己之力改变一个时代走向的疯子。

行止元君从他们身边走过,衣袂翻飞,带起的风穿过楚安芷半透明的身体,没有温度,却让她心头一颤。

她看不见他们,也感知不到他们。

她是千年前的一段影像,被时光定格在这座殿堂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早已注定的过往。

“这是哪段记忆……”

白望舒刚开口,就对上楚安芷幽怨的眼神。

白望舒:?

白望舒被她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赵惊昼站在旁边,看着楚安芷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猜到了这段记忆的内容。

是行止元君还没建立欲宗,还是楚国皇帝的记忆片段。

而这个片段……

好像是因行止元君想要拉拢势力,把当时是世家之首白家家主——白望舒,立为皇夫,然后被还是神明的赵归涯关在门外的记忆片段。

楚安芷的眼神更幽怨了。

赵惊昼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别说了’三个字刻在脸上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识趣地闭上了嘴。

白望舒看看赵惊昼,又看看楚安芷,终于从两人微妙的表情中拼凑出了真相,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殿堂之中,行止元君的身影停在殿门前,紫衣如霞,长发如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张扬。

她不像一个皇帝,更不像一个即将开创欲宗的祖师,倒像一只刚从笼中飞出的鸟,迫不及待地想要振翅。

大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行止元君站在门前,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又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她后退半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扇高得望不到顶的殿门,深吸一口气。

“老师!你开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了好几息。

殿门没有回应,倒是从门缝里飘出一缕淡粉色的雾气,慢悠悠地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凝成一行字:不开。

行止元君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脚,朝殿门踹了过去。

“砰!”

殿门纹丝不动,她的脚趾却疼得龇牙咧嘴,金鸡独立在原地,抱着脚跳了好几下,嘴里还念叨着“疼疼疼疼疼”。

楚安芷站在殿堂中,看着千年前的自己抱着脚跳的模样,面无表情,耳尖却悄悄红了。

赵惊昼站在旁边,看着那道紫衣身影金鸡独立、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楚安芷,到底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楚安芷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她,赵惊昼对上她那幽怨的目光,连忙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笑了不笑了……”

嘴上说着不笑了,肩膀却还在抖。

白望舒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也在忍笑。

楚安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门前那道紫衣身影,看着千年前的自己抱着脚跳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放下脚,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的衣袍在殿堂的微风中轻轻翻动,紫衣如霞,长发如瀑,方才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安芷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认真。

不是她惯常的清冷,不是与赵归涯相处时的温柔,是一种更纯粹的、更锋利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认真。

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毫不遮掩。

“老师。”行止元君的声音放轻了,不再是方才那种理直气壮的喊门,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意味,“白家那边需要答复,世家之首的联姻,不是儿戏。我必须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