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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非我非非我 > 第169章 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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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在三省门的那一个月。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位对李长老对那句“王生息!这个月考核再不及格,你就等着去扫后山药圃吧!”的恐惧。

扫药圃啊……天天对着泥巴和虫子,还得给那些娇贵的灵草铲屎端尿。为了不去药圃,他王生息硬是逼着自己,把那些比天书还难背的理论生吞活剥了下去。

绪长风那本《心相精义》,被他翻得卷了边,上面全是油渍。 “心之所向,非目所见;物之所存,非形所限……” 当初背这句的时候,他困得头磕在桌子上,心里骂了一百遍“这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还有那本《化物篇》。 “舍形取神,以意引气。气非死物,随念而生。” 当时他只觉得这都是骗小孩的把戏,哪有拳头打在肉上实在?

还有那本在角落里翻到的《灵纹构筑与灵力共振论》……那一本本被他用养心玉强行“复印”进脑子,然后又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记忆角落的书,此刻,全都亮了起来。

多么荒谬。当年为了偷懒、为了逃避惩罚而不得不咽下去的苦果,如今却成了他在这绝境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绳索。

“哈哈,因果啊...”

砚清笑了笑,随即下一刻便化作了决然。他不再胡思乱想,心神沉入胸口那枚“定元石胎”。

那里没有经脉,没有气海,只有一个浑然天成的空窍。不需要像天罡那样去搬运周天,去打熬筋骨。天罡是把身体练成一块铁,心相是把念头化作水。

他试着去回忆《心相精义》里提到的那种感觉。

“以意引气”。

手中的玉品灵石骤然一亮!

一丝极细的灵气被引了出来。它顺着砚清的“念头”,像是一条被驯服的小蛇,顺滑无比地钻进了那个石胎之中。

王生息的本体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具分身。

灵气进去了。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漏出来。

那丝灵气就像是滴进海绵里的水,稳稳当当、结结实实地留在了石胎内部!

而在王生息本体的神识感知中,面前的“砚清”……依然是一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石头!

成了!

真的成了!

那种狂喜简直要冲破胸膛。

砚清没有停。他按照脑子里那些现成的理论,开始疯狂地引导灵气。

先是《流云心法》里的“润物细无声”,让灵气铺底; 再是《青木化生诀》里的“枯木逢春”,催发生机。

时间在流逝。

石胎内的灵气,从一缕,变成了一团,最后化作了一汪深邃的灵液。

纳灵......

化气初期……

化气中期……

化气后期……

直到化气巅峰!

“轰!”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在石胎内部炸开。

砚清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隐隐有星河流转,深邃得令人心悸。

而在王生息本体的感知里,面前这个已经拥有了化气巅峰修为的分身,依然……还是个凡人。

完美。

这简直是作弊一样的完美。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

靠在墙角的王生息,和盘膝而坐的砚清,同时动了。

他们看着彼此,胸膛剧烈起伏。

紧接着。

“呼……”

两人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是压抑了许久、担忧了许久、紧绷了许久之后,终于落地的一块大石。

下一秒,王生息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身边的地板,拍得啪啪作响,震得伤口都在疼,但他根本不在乎。

是啊!心之所向,非目所见,物之所存,非形所限

正因为他此刻在这天地间已“目无所见”——没有气息、没有生机、没有灵压,所以他才真正跳出了众生的视界。当他不再是一个被观察的“点”,他便成了那阵无处不在、洞察万物的风。

正因为这具分身早已“形无所限”——非金非石,亦非血肉,所以他才真正摆脱了躯壳的囚笼。当他不再执着于“像个人”,这世间万物,便皆可成为他的载体。

这一身皮囊的剥离,竟让他从“活着”的假象里挣脱了出来;那一颗石胎的亮起,让他在这虚伪的修行界,抓住了唯一的真。

他伸出手,扶着砚清的肩膀缓缓站起。这一刻,本体的虚弱与分身的冷硬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不再有主次之分,只有一种万象齐一的清明。

所谓的“大功告成”,于他而言,不过是终于从众生皆苦的囚笼里走了出来,去迎接那场……未曾见过的、壮丽且荒谬的真实。

密室里,尘埃落定。

王生息本体靠在墙角,看着面前那个盘膝而坐的“砚清”,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心念微动。

只见对面的“砚清”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肌肉的紧绷,也没有气血的搬运。

仅仅是一个念头。

“嗡。”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瞬间被捕捉,顺着那根手指的牵引,极其顺滑地在指尖汇聚。

一息之间。

一只由水汽凝结而成的小小飞鸟,在“砚清”的指尖成型。它通体晶莹,甚至连羽毛的纹理都纤毫毕现,随着灵力的律动,它振翅欲飞,灵动至极。

这是“凝气化物”。

是当年在三省门,那个还是少年的他,坐在讲经堂里,无论怎么把《化物篇》背得滚瓜烂熟,无论怎么在桌子底下比划,都死活练不出来的手段。

那时候,他只能用拳头去砸,用气血去冲。

而现在……

王生息本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水鸟。

“砚清”指尖微颤,那水鸟便轻盈地跳到了本体粗糙的指节上。

冰凉,湿润,且真实。

“原来……这就是心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