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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秦:我的拳头能炼钢 > 第474章 冰墙下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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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像块巨大的裹尸布,把三百人的脚步吞得只剩“沙沙”声。秦战走在最前,靴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拔出来时带起一片雪沫,打在脸上冰凉。他每走二十步就停一下,举手示意,整支队伍立刻凝固——像一群突然冻僵的鹿。

离冰墙还剩一百步时,韩朴的拐杖戳到了什么东西。

“停。”老头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口型。

所有人蹲下。秦战摸过来,看见韩朴的拐杖尖顶着一块凸起的石头——不,不是石头,是半截冻在冰里的砖,青灰色,边缘有整齐的凿痕。

“这是……渠砖。”韩朴手指摸过砖面,声音发颤,“水渠的拱顶砖。俺们当年烧的砖,底下有暗记。”他把砖翻过来,借着月光,秦战看见砖底有个浅浅的“乙三”刻字。

“渠就在下面。”韩朴说,“砖拱没全塌,但肯定有裂缝。浇水冻冰……冰层不会实。”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灰白色的冰墙。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墙底有些地方颜色略深——那是覆土薄的地方,冰层透明度高。

“那儿,”韩朴指向颜色最深的一处,“从那开始敲。往左五步,往右三步,都是当年的施工缝。”

秦战点头,对身后做了个手势。几个带着凿子和铁钎的老兵悄身摸上前。他们是专门挑出来的——都是石匠或矿工出身,手上活儿细。

打头的是个蜀地老兵,脸上有矿井里炸石留下的白疤。他趴到冰墙根下,耳朵贴上冰面听了会儿,然后抽出小锤,在冰面上轻轻一敲。

“叮。”

声音清脆,像敲玉。

他又往左挪了半步,再敲。

“咚。”

声音发闷。

“这儿。”蜀地老兵回头,月光下眼睛发亮,“下面是空的。”

秦战挥手。另外两个老兵摸上来,一个燕地人,一个齐地人。燕地人掏出根铁钎,钎尖磨成三棱,对准那个位置;齐地人抡起锤子,锤头包了厚布——为了减声。

“慢点。”秦战说,“别急。”

齐地人点头,深吸一口气,锤子抡起,落下——

“梆。”

很轻的一声。铁钎往冰里进了半寸。

再一锤。

“梆。”

又一寸。

冰墙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重,是皮靴踩雪的声音,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间僵住,紧贴冰墙,连呼吸都屏住。秦战手按在刀柄上,指尖冰凉。狗子抱着“陆号”陶罐,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脚步声在墙后停了。离他们头顶最多三尺。

有人在撒尿。热尿浇在冰墙上,“嗤嗤”作响,冒起白汽。尿臊味混着冰的寒气飘下来,钻进口鼻。

墙后传来对话,赵地口音,含混不清:

“……真他娘冷……”

“少废话,李将军说了,后半夜尤其要警醒……”

“秦狗都饿得啃树皮了,还敢来?”

“谁知道……那帮人邪性,会弄火……”

尿撒完了。脚步声渐远。

墙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蜀地老兵额头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个小坑。

“继续。”秦战说,声音比刚才更沉。

齐地人再次抡锤。这次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下都只发出低沉的“梆梆”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铁钎一点点往冰里钻,碎冰渣崩出来,溅到脸上,像细小的针。

韩朴趴在旁边,耳朵几乎贴在冰面上。他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手指在空中虚画——是在回忆当年的施工图。每敲几下,他就抬手示意停,换个角度再听。

“往左下三分……对……再敲。”

“梆……梆……”

铁钎进去了快一尺。突然,声音变了——从沉闷的“梆”变成了空洞的“咚”,像敲在鼓面上。

“通了。”蜀地老兵低声说。

秦战摸过去,手指伸进凿出的冰孔。能感觉到气流——墙后有风,从砖缝里透出来,带着地底特有的潮味和霉味。

“扩大。”他说。

几个老兵轮番上阵。凿子、钎子交替,冰孔从手指粗扩到拳头大。碎冰不断崩落,在雪地里堆成一小堆。韩朴抓了一把碎冰,在手里搓了搓——冰碴里有细小的气泡,说明冰层不实。

“能过人吗?”秦战问。

蜀地老兵探头往冰孔里看,又用手比划了下:“再扩一尺……差不多。”

“快。”秦战说,“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锤凿声加快。但就在这时,冰墙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不是人的口哨,是某种金属哨子,声音能刺穿耳膜。

“被发现了!”二牛低吼。

几乎是同时,冰墙顶上冒出几个人头——是赵军的巡夜哨,刚才根本没走远!其中一人举起火把,火光瞬间照亮墙下这一片!

“秦狗!秦狗摸墙了!”

呐喊声炸开。墙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来不及了!”秦战一把拽开还在凿冰的老兵,“点火!炸!”

狗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怀里的“陆号”陶罐塞给秦战,自己掏出两个普通火药罐,点燃引信——引信是特制的“一息引”,烧得极快。

他用尽全力把罐子从冰孔塞进去。

“撤!往后撤!”秦战嘶吼。

所有人连滚带爬往后跑。刚跑出十几步——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冰墙内部炸开!不是普通火药那种闷响,是撕裂般的巨响,像天崩地裂。整个冰墙都在震动,无数裂痕从爆炸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

紧接着——

“轰轰轰!!!”

敢死队里其他人也点燃了火药罐,不是塞冰孔,是直接往墙根扔。爆炸接二连三,冰墙开始崩塌——不是整体倒下,是从中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冰、冻土、砖石冲天而起,又像冰雹一样砸落。

“冲!”秦战拔刀,第一个冲向缺口。

三百人跟着他,像决堤的洪水,涌进炸开的冰墙。

墙后,赵军已经乱了。爆炸的巨响和飞溅的碎冰让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士兵们刚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甲都没披,抓武器就往外冲。

火光、浓烟、惨叫、马嘶……一切都混在一起。

秦战冲进赵营,见人就砍。荆云的短刀在火光下划出幽蓝的弧线,一刀斩断一个赵军的长矛,反手劈开皮甲。血喷出来,温热,溅在脸上。

二牛跟在他身边,大斧抡圆了砍。一个赵军骑兵冲过来,二牛一斧劈在马腿上,马匹惨嘶倒地,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被后面冲上来的关中铁塔汉一斧砸碎脑袋。

“烧!”秦战吼,“烧粮草!烧帐篷!”

敢死队散开。有人冲进粮草堆,扔火罐;有人砍断马缰,放火烧马厩;有人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像器械库的帐篷。

韩朴没有冲。他拄着拐杖站在缺口处,看着里面那片混乱的火海。老头儿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一个赵军军官发现了他,举刀冲过来。韩朴没躲——也躲不动。他只是举起那把短斧,等着。

刀劈下来时,他用斧头格了一下。力量太大,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摔在雪地里。军官狞笑着举刀再劈——

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贯穿军官的咽喉。是楚地瘦子,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短弩还在冒烟。

“韩伯!走!”瘦子喊。

韩朴爬起来,没走。他看向营地深处——那里有个较大的帐篷,门口有守卫,帐篷材质也比别的厚实。

“那帐篷……”他嘶声说,“像是关人的!”

他心里还存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老婆孩子就被关在那里。赵国使团说过,他们在邯郸。

他不顾一切地朝那边冲去。

“韩伯!”楚地瘦子想追,但被几个赵军缠住。

秦战在混战中看见了韩朴冲去的方向。他想喊,但一张嘴,吸进的全是浓烟和血腥气,呛得他咳嗽。

“二牛!”他吼,“跟上老韩!”

二牛砍翻一个赵军,扭头看时,韩朴已经冲进那片帐篷区。

缺口处,狗子还抱着那罐“陆号”。少年脸色苍白,看着营地里四处燃起的大火,看着那些在火海里惨叫打滚的人和马,手在抖。

“狗子!”秦战冲他喊,“把那罐子给我!你去帮二牛找老韩!”

狗子愣了下,把陶罐扔过去。秦战接住,转身冲向一片聚集的赵军——那里似乎是个指挥点,几个军官正在组织反击。

他点燃引信,用尽全力把“陆号”扔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

落在人群中央。

(第四百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