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可怎么办?”一名老将急声道,“两边都要救,可我们手里没多少兵啊!要不,赶紧传令给南境的杨将军,让她先派兵驰援?”
“远水解不了近渴。”叶飞羽摇了摇头,杨妙真刚动身回南境,就算她立刻调兵,赶到江北也要好几天,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两边的局势,不过片刻,便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杀伐果决。
“扩廓!”
“末将在!”扩廓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听令。
“我给你五百精锐骑兵,再带上两门轻型火炮,即刻出发,驰援黑松岭,解救菲燕姑娘。”叶飞羽的声音斩钉截铁,“记住,圣元军设伏,必然以为我们的人少,防备松懈。你不要正面硬闯,带着火炮绕到后山,先拿开花弹轰乱他们的阵型,再率骑兵冲锋,菲燕姑娘看到援军,必然会从里面突围,里外夹击,务必全歼这股伏兵,最少也要把人安全救出来,明白吗?”
扩廓一听有火炮带,眼睛都亮了,立刻高声应道:“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把菲燕姑娘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若是办砸了,您提了我的脑袋!”
“好。”叶飞羽点头,又看向一旁的亲卫统领,“传令下去,火器营第一、第二大队,一千两百人,立刻集结,带足弹药、手雷,半个时辰后,随我驰援江北。另外,给南境的杨将军传信,告知江北局势,让她加快援军行进速度。”
“先生,您要亲自去江北?”旁边的老将一惊,连忙劝阻,“不可啊!莽山是我们的根基,您不能轻易离开!再说,江北有一万圣元铁骑,您只带一千多人去,太危险了!”
“是啊先生!要不您坐镇莽山,末将带人去支援江北!”扩廓也连忙道。
“不必多说。”叶飞羽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江北是我们的门户,一旦江北失守,莽山和南境就成了孤岛,后果不堪设想。脱欢的一万铁骑看着多,实则都是骄兵,没见过我们火器的威力,正好让他们尝尝苦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走之后,莽山的防务,交由李忠源先生和翟墨林先生共同主持,募兵、造器之事,按原计划进行,不得有半分延误。斥候营加强外围警戒,严防圣元军细作渗透,明白了吗?”
“遵命!”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齐齐抱拳应道。
半个时辰不到,扩廓已经带着五百骑兵,驮着拆解好的两门轻型火炮,风风火火地出了山,朝着黑松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叶飞羽也披了一件防风的外袍,腰间配了一把短枪,翻身上马。一千两百名火器营的士兵,早已整装待发,人人背着崭新的第二代燧发枪,腰间挂着四枚手雷,队列整齐,眼神坚毅,虽然大多是入伍不久的新兵,却已经有了几分精锐之师的气势。
这些士兵,都是按照叶飞羽的现代练兵方法训练出来的,每日练枪法、练阵型、练纪律,早就憋着一股劲,想上战场试试手里的新枪,看看是不是真的像叶先生说的那样,能让普通人也能斩杀身披重甲的骑兵。
“出发!”
叶飞羽一声令下,调转马头,一夹马腹,率先朝着江北的方向奔去。一千多名士兵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山路上汇成一股沉稳的洪流,朝着烽烟燃起的地方而去。
一路急行军,天色擦黑的时候,叶飞羽收到了扩廓传来的捷报。
扩廓带着人马日夜兼程,不到三个时辰就赶到了黑松岭,按照叶飞羽的吩咐,绕到了圣元军埋伏圈的侧后方,架起火炮,对着山谷口的圣元军阵地就是两轮齐射。
开花弹在圣元军的阵型里炸开,瞬间就把他们精心布置的拒马、弩阵轰得稀烂,三千圣元军哪里见过这种威力的武器,当场就乱了阵脚。扩廓趁机带着骑兵冲锋,山谷里的李菲燕听到炮声,知道援军到了,立刻带着护卫队从里面杀了出来。
里外夹击之下,三千圣元军溃不成军,当场被斩杀两千多人,剩下的几百人四散奔逃,被骑兵追着砍杀了大半,带队的圣元军千户被斩于马下,不仅成功解救了李菲燕一行人,还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军械和战马,护卫队只伤亡了不到百人,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捷报传来,火器营的士兵们士气大振,一个个脚步都快了不少。
叶飞羽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李菲燕没事,商路就不会断,后勤补给就有保障。他传令下去,让扩廓带着人马,押着缴获的物资返回莽山,继续负责募兵事宜,不必再赶来江北。
一夜急行军,第二日清晨,叶飞羽带着人马,终于赶到了江北根据地的主城云阳城外。
林湘玉早就带着江北的将领在城门处等候,一夜未眠的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上满是疲惫,可看到叶飞羽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悬了两天两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叶先生!”
她快步迎了上去,看着风尘仆仆的叶飞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两天,圣元铁骑的铁蹄就在城外三十里肆虐,哨所一个个被破,百姓被屠戮,守军兵力不足,将士们人心惶惶,她硬生生扛着所有的压力,一边布置防线,一边安抚军民,早已到了极限。
“辛苦了。”叶飞羽翻身下马,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事了,我来了。”
他带着人马进城,没有先去歇息,直接去了城头的了望台,拿着望远镜,朝着青风口的方向望去。
三十里外的青风口,是通往云阳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此刻,圣元军的大营就扎在青风口的隘口处,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隐约能看到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杀气腾腾。
“脱欢的主力,都扎在青风口?”叶飞羽放下望远镜,问道。
“是。”林湘玉连忙点头,指着地图道,“脱欢派来的主将,是他麾下的先锋官孛罗帖木儿,带着一万精锐铁骑,还有两千步兵,昨天攻破了青风口的哨所,就在这里扎了营,斥候来报,他们正在打造攻城器械,看样子,最多两日,就要来攻打云阳城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城里的守军,加上民壮,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千人,能打的老兵只有一千多,孛罗帖木儿的骑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之前东唐守城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他的亏,凶悍得很。将士们听说来了一万铁骑,都有些慌了。”
“慌什么。”叶飞羽淡淡一笑,指着地图道,“孛罗帖木儿带着一万铁骑,却不急着攻城,反而在青风口扎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湘玉愣了愣,摇了摇头。
“一来,他知道云阳城城墙坚固,怕贸然攻城,折损了骑兵的兵力;二来,他是想围点打援,等着我们从莽山、南境调援军过来,正好在平原上,用他的铁骑吃掉我们的援军。”叶飞羽的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他以为我们会缩在城里死守,等着援军汇合,可他没想到,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先生的意思是……”林湘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主动出击。”叶飞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不是想等我们送上门吗?那我们就先给他送一份大礼。今夜,我们夜袭敌营。”
这话一出,周围的江北将领全都惊呆了。
“叶先生,不可啊!”一名老将连忙上前劝阻,“对方有一万多人,我们能出战的兵力,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人,夜袭太冒险了!一旦被对方察觉,我们这点人,怕是有去无回啊!”
“是啊先生,圣元军的营地防备一向严密,夜里还有游骑四处巡逻,夜袭的成功率太低了!”
众人纷纷劝阻,在他们的认知里,以三千对一万,还是主动去攻打对方的大营,简直是疯了。
叶飞羽却丝毫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们防备再严,也防不住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孛罗帖木儿和他的铁骑,一辈子都在跟冷兵器打交道,根本不知道火器的威力有多恐怖。”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圣元军骄兵必败,他们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只会缩在城里死守,防备必然松懈。我们的火器营,最擅长的就是夜袭,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的营寨搅得天翻地覆。只要打乱了他们的阵型,烧了他们的粮草,就算他有一万铁骑,也只能变成无头苍蝇。”
林湘玉看着叶飞羽眼中笃定的光芒,想起了当初在回天岭下,他仅凭几十个人,带着手雷和火枪,就击溃了上千圣元军的场景。她咬了咬唇,当即点头:“我信叶先生。要怎么打,我们都听你的!”
“好。”叶飞羽立刻开始部署,“湘玉,你挑选五百精锐弓箭手,熟悉夜战的,今夜随我们一同出发,负责掩护,清理对方的游骑。”
“火器营一千两百人,分成三队,一队由我亲自带领,正面突入敌营,用手雷和燧发枪撕开防线;两队从左右两翼包抄,先烧了他们的粮草营帐,再用排枪压制冲出来的骑兵。”
“另外,留一千守军守城,多准备旌旗和锣鼓,夜里在城头不停擂鼓呐喊,虚张声势,让孛罗帖木儿摸不清我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的部署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原本慌乱的众将,听着他的安排,也渐渐镇定了下来。是啊,他们有叶先生,有天下独一份的火器,以前几百人都能打赢上千人,现在有一千多火器营精锐,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都听明白了吗?”叶飞羽扫过众人。
“明白了!”众人齐齐抱拳,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云阳城的城墙上,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青风口的圣元军大营里,依旧是一片骄纵散漫的气息。孛罗帖木儿坐在主帐里,喝着酒,听着手下汇报劫掠来的物资,满脸不屑。
“东唐的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堪一击。”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对着麾下的将领笑道,“破了这几个屯田村落,他们的粮草就断了大半,等我们把攻城器械造好,三日内,必破云阳城!到时候,城里的金银、女人,全部分给兄弟们!”
帐内的众将纷纷哄笑起来,举杯附和,没人把云阳城里的守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东唐的军队早就被打怕了,就算叶飞羽的火器有点门道,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夜袭,正在悄然酝酿。
夜幕缓缓降临,山野间刮起了夜风,带着一丝寒意。云阳城的城门悄悄打开,叶飞羽一身劲装,带着两千多名精锐,悄无声息地出了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着三十里外的青风口,摸了过去。
燧发枪的枪管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寒光,手雷的保险已经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轻盈,眼中却燃着熊熊的战意。
这一夜,江北的平原,注定要被炮火与枪声点燃。属于火器的时代,也将在这场以少击多的夜袭中,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