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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启蒙丫鬟 > 第522章 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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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再逗他几句,外头传来春熙的声音。

“小姐,药煎好了。”

林昭颜起身,走到门边开了门。

春熙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榻上的人已经醒了,眼睛一亮。

“姑爷醒了?!”

她快步走到榻边,看了看男子的脸色,又看看林昭颜。

“小姐,姑爷气色比先前好多了。这药……”

“给我吧。”林昭颜接过药碗,“你去告诉夏露,让她准备些清淡的粥,等姑爷喝完药缓缓,一会儿或许想吃东西。”

“是。”春熙应了,又朝榻上行了个礼,“姑爷好好养伤,奴婢告退。”

春熙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林昭颜端着药碗回到榻边,坐下。

“来,把药喝了。这药有些苦,但治伤最有效。”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他看着那勺黑褐色的药汁,眉头微蹙。

“我……自己来。”

“你手上有伤,别乱动。”林昭颜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张嘴。”

他无奈,只能张嘴,任由那勺苦涩的药汁流入喉咙。

一口,又一口。

她喂得很仔细,每一勺都先吹凉了才递过来,偶尔有药汁溢出嘴角,她便用帕子轻轻擦去。

一碗药喂完,他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林昭颜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堂堂七尺男儿,还怕苦?”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林昭颜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打开,取出一颗蜜饯,递到他唇边。

“张嘴。”

他看着那颗蜜饯,又看看她,终究还是张了嘴。

蜜饯的甜味在口中散开,中和了药的苦涩。

“好些了吗?”她问。

他点点头。

林昭颜满意地笑了,将荷包收回袖中。

“这是我闲时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好蜜。以后你每日喝药,我都给你一颗。”

她说得自然。

他听着,心中那种悸动又浮上来。

她对他,真的很好。

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

夏露端了粥进来,林昭颜接过,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来,喝粥。”

裴乾想伸手接过碗,却被她轻轻按住。

“你手上还有伤,别动。我喂你。”

她说得理所当然,他也不好推辞,只得张嘴接过那一勺粥。

粥温热软糯,入口即化。他慢慢咽下,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她。

她垂着眼,专心致志地舀粥、吹凉、喂到他嘴边,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裴乾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虽然想不起她,可被她这样照顾着,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依赖。

“好吃吗?”林昭颜喂完一勺,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他心头一跳。

“好……好吃。”

林昭颜抿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春日暖阳,晃得他移不开眼。

一碗粥喂完,林昭颜又扶着他躺下。

“你伤还没好,得多歇息。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裴乾点点头,看着她起身要走,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昭颜回头,只见他眼中带着一丝不安。

“你……别走太远。”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让林昭颜心头一软。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

“好,我不走远。就在隔壁,你一喊我就来。”

裴乾这才松开手,看着她走出厢房,门轻轻阖上。

他躺在榻上,怔怔望着房梁,脑子里空空的,却总浮现出她的脸。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那弯起的唇角,那温软的声音……

“娘子……”

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虽然陌生,却莫名让他心安。

裴乾躺在榻上,盯着那阖上的房门看了许久。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心绪一般,晃晃悠悠的。

他试着回想些什么,可脑子里仍是空白一片,只剩下一丝隐隐的钝痛。

那女子。

她自称是他的娘子。

她的模样却清晰得像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两个丫鬟在耳语。

“小姐今儿可真上心,守了姑爷一宿都不肯歇息。”那是夏露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

春熙的声音低了些:“是啊,平日里小姐备考时都顾不上旁的,今儿倒像变了个人。也是,姑爷生得那样好,换谁都心软。”

裴乾听着这些话,心头微动。他试着抬起手,触了触额角的纱布,那里隐隐作痛,却也让他清醒了些。

夫君……娘子……这些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从书里蹦出来的,可她哭时的模样,她喂药时的温柔,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几分。

夜渐渐深了,西山别苑的院子里,风吹过松林,发出低低的呜咽。

厢房的烛火灭了,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床头亮着。

裴乾闭上眼,试着入睡,可脑海中总是浮现她的脸,那双含泪的眼睛,让他胸口闷闷的。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带着山间清新的气息。

昭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她换了身浅碧色的裙裳,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看上去清爽而温柔。

“夫君醒了?”她笑着走近榻边,将托盘搁在小几上。

裴乾昨夜睡得并不安稳,此刻正半靠在枕上,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晨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柔和了些。

他点点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嗯……醒了。”

林昭颜坐到榻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低热退了些,好兆头。来,先喝粥,我喂你。”

裴乾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头微异。他试着坐直些:“我……自己来吧。”

她眨眨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夫君的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昨夜你喝药是不是挺听话的?”

裴乾耳根微微一热,昨夜的记忆涌上来——她喂药时那温热的勺子,还有她擦拭唇角的帕子。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那……劳烦娘子了。”

林昭颜笑了笑,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裴乾张嘴接过,粥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米香,让他觉得胃里暖了些。

可她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髻间淡淡的桂花香。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怕伤了她的心,只得僵硬地坐着。

一勺接一勺,她喂得仔细,偶尔用帕子替他擦擦嘴角。

裴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夫君在想什么?”林昭颜忽然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裴乾咽下口中的粥,顿了顿:“我在想……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林昭颜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很快掩去。

她低头搅了搅粥碗,轻声说:“我们啊……成亲前,你是京城有名的公子,风度翩翩,我是小门小户的姑娘。你追我追得紧,天天送花送诗的,我才答应嫁你。成亲后,你待我极好,只是偶尔拌嘴罢了。”

裴乾听着这些,脑子里仍是空白,可心头却生出一丝暖意。

他试着想象那样的画面,却只能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那……我以前可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林昭颜摇摇头,笑着看他:“没有。你是个好夫君,就是有时太忙于生意,顾不上我罢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间触到他的手背,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如今你伤了,我才知道,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夫君,你会怪我吗?”

她的触碰如羽毛般轻,裴乾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莫名加速。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疲惫,他摇头:“不怪。”

林昭颜笑了笑,收回手,继续喂粥。裴乾松了口气,却又觉得那触碰的地方空空的,有些失落。

门外,周嬷嬷的声音响起:“姑娘,早膳备好了。要不要端些给姑爷?”

林昭颜应了一声:“周嬷嬷,进来吧。”

周嬷嬷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她看了眼榻上的裴乾,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姑爷醒了?老奴昨夜炖了些鸡汤,补气血的,您尝尝。”

裴乾看着这位陌生的老妇人,有些茫然,却见林昭颜笑着介绍:“这是周嬷嬷,和周伯是我们别苑的管事。他们都是可靠的人,夫君不必拘束。”

周嬷嬷将汤端到小几上,笑着说:“是啊姑爷,您可得快些好起来。姑娘昨夜守了您一宿,眼底都青了。老奴看着心疼呢。年轻夫妻,偶尔拌嘴正常,可别再让姑娘伤心了。”

裴乾闻言,看向林昭颜,只见她眼下果然有淡淡的青影。他心头一紧,低声说:“多谢嬷嬷……我,会好的。”

周嬷嬷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好。老奴不打扰了,姑娘慢慢喂。”她退出去,关上门时,还低声对门外等着的夏露说:“瞧瞧,姑爷生得真俊,和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裴乾听着这些话,心头微暖。他看向林昭颜:“娘子……昨夜没睡好?”

林昭颜摇摇头,笑着说:“不妨事。夫君好了,我就好了。”她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来,尝尝周嬷嬷的手艺。”

裴乾张嘴接过,汤的鲜香让他胃口大开。可她的目光太温柔,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低声说:“娘子……你也吃些吧。”

林昭颜一怔,随即笑了:“好。”她自己也舀了一勺,喝下,眼中满是满足。

裴乾虽不记得过去,却觉得这种感觉……不坏。

用过早膳,林昭颜让春熙和夏露进来收拾。她扶着裴乾躺下,叮嘱道:“夫君先歇会儿,我去书房看看书。中午再来看你。”

裴乾点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空落落的。他闭上眼,试着回想些什么,可头痛得厉害,只得作罢。

院子里,春熙和夏露在廊下绣花,低声议论。

“小姐今儿心情好多了,脸上都带笑了。”夏露说。

春熙点头:“是啊,姑爷醒了,小姐自然高兴。只是……姑爷真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周伯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两位姑娘,姑娘和姑爷的事,咱们做下人的,只管伺候好便是。昨夜老奴和内子商量了,得给姑爷多补补身子。山里虽清苦,但老奴会想法子弄些山货来。”

夏露眨眨眼:“周伯,您真厉害。”

周伯捋了捋胡子。

“吃了这些山货,保管让姑爷早日康复。”

春熙笑了笑:“周伯说得是。”

三人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书房里,昭颜坐在桌前。

思绪万千。

昨夜他醒来时那迷茫的眼神,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知道,不能急,得慢慢来,让他一点点接受这个“身份”。

中午时分,周嬷嬷端来午膳。林昭颜亲自盛了碗汤,端到厢房。

裴乾正靠在枕上发呆,听见门响,转头看去。见是她,眼中亮了亮:“娘子。”

林昭颜笑着走近:“夫君可饿了?周嬷嬷做了山鸡汤,还有些清炒野菜。”

裴乾试着坐起,她连忙上前扶他。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裴乾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

“多谢娘子。”他低声说。

林昭颜坐到榻边,又开始喂他。裴乾本想拒绝,可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只得张嘴。

喂到一半,她忽然说:“夫君的手臂可还疼?让我看看纱布。”

她说着,轻轻卷起他的袖子。

手臂上的伤口已包扎好,可她还是仔细检查了下,指尖在纱布边缘轻触。

裴乾看着她的动作,心跳加速。

那触碰虽轻,却像电流般,让他全身发麻。

他低声说:“不疼了……娘子不必担心。”

林昭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夫君以前也这么说。每次受伤,总说不疼,可我一看,就心疼得不行。”

裴乾闻言,心头一软:“我……以前常受伤?”

林昭颜点点头,眼中又泛起水光:“你做生意,常出门,遇上些小麻烦罢了。可每次回来,我都担心得睡不着。”

她说着,手指无意间滑过他的手腕,停留了片刻。

裴乾感觉那地方热热的,他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

他低声说。

“对不起……让你担心。”

林昭颜摇摇头,笑了笑。

“没事,只要夫君好好的,我就开心。”

她收回手,继续喂饭。

裴乾吃着,心里乱乱的。

他不记得过去,可她的温柔,让他想多信几分。

午后,林昭颜没有走。

她坐在榻边,拿了本书,轻声念给他听。

是些闲书,讲江湖故事的。

她的声音柔软,像山风拂过,裴乾听着听着,眼皮沉了下去。

他睡着时,林昭颜停下念书,看着他的睡颜。

剑眉微蹙,唇角平直,看起来有些脆弱。

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形,却没有触碰。

只是这样看着,心头就生出一种快感。

他什么都不记得,全凭她引导。

这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