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的呼吸猛地一窒,握拳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抬眼,撞进她清澈却又带着邀请的目光里。
星瑞的反应更直接,他“腾”地一下从脚踏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空茶碗。
瓷碗落在厚绒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睛却亮得吓人,直直看着林昭颜。
“主人……”
星辰的声音哑得厉害,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单膝跪了下来,就跪在她脚边,仰头看她,目光虔诚。
“……属下,遵命。”
星瑞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跪在星辰身旁,急切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林昭颜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心头那片温软里,又渗进一丝别样的悸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星辰的眉骨,又点了点星瑞的鼻尖。
“起来吧。”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
两人依言起身。
星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仔细检查门闩是否落稳。
星瑞则快步走到床边,将层层帐幔放下,又回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林昭颜也站起身,走到床边。
寝衣的带子系得松散,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着。
她抬手,指尖搭在衣带上,却没有立刻解开,只是看着他们。
星辰闩好门走回来,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星瑞已经等不及,凑到她身边,伸手想帮她解衣带,又有些不敢,指尖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急什么?”
林昭颜轻笑,握住星瑞的手,引着他碰到那根细细的带子。
星瑞的手指猛地一颤。
“主人……”
他低唤,声音里压抑着浓重的情感。
林昭颜偏头,吻了吻他的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
让人心颤。
星辰只觉得浑身发热。
有些情感再也忍耐不住。
星瑞终于解开了衣带,低头便要去吻她的肩膀。
星辰的吻也落了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印在她的唇上。
林昭颜闭上眼睛,伸手环住星辰的脖颈,回应他的吻。
另一边,星瑞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颈窝、锁骨。
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肢,隔着薄薄的主腰布料,带来一阵阵战栗。
衣衫渐褪。
暖意融融的帐幔内,温度急剧升高。
星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星瑞立刻凑了过来。
就在星辰的手探向主腰系带,星瑞的吻沿着小腹向下时。
“笃、笃、笃。”
清晰的叩门声,不轻不重。
骤然浇在暖帐之内。
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林昭颜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些,她推开星辰,拉过滑落的寝衣掩住胸口,蹙眉望向门口。
星辰和星瑞也迅速起身,星辰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星瑞则闪身挡在床前,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刃。
“谁?”
昭颜的声音带着警惕。
门外传来李管家难掩焦急的声音。
“小姐,是老奴。薛府那边……薛荣刚急匆匆赶来,说大少爷回府后便发起高热,昏沉中一直唤着小姐的名字……薛老爷不在府中,薛夫人又远在余杭,薛荣没了主意,只得来求小姐……”
林昭颜的心猛地一沉。
薛允珩病了?
还……一直唤她的名字?
方才帐内的旖旎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担忧。
她想起他昨日离去时那孤清的背影……
“我知道了。”
她扬声应道,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晰。
“告诉薛荣,我这就过去。让春熙夏露进来伺候更衣,备车。”
“是,小姐。”
李管家的脚步声远去。
帐幔内一片寂静。
星辰和星瑞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脸上的潮红未退,眼中却已没了情欲,只剩下担忧。
林昭颜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寝衣披好。
她看向两人,语气平静。
“你们也穿好衣服。星辰随我同去,星瑞留在家里,照看好门户。”
“是。”
两人齐声应道,迅速整理衣衫。
星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星瑞则抿紧了唇,眼神里有些不安,但终究没说什么。
春熙和夏露很快进来了,两人显然已从李管家那里得知了情况,脸上带着担忧,手脚麻利地伺候林昭颜更衣梳头。
林昭颜选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袄裙,头发匆匆绾了个简单的髻,插了根银簪。
外头罩上那件银狐斗篷,揣上手炉。
走出暖阁时,马车已备好在院门外。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星辰紧跟在她身后,沉默地扶她上车,自己则翻身上马,护在车旁。
薛允珩的住处离仁寿坊不算太远,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昭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炉光滑的壁沿。
心头纷乱如麻。
担忧是真,可那担忧底下,又翻涌着别的什么。
他为何会病?
又为何……唤她的名字?
马车在一座清幽的小院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薛宅”的匾额,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薛荣早已等在门口,一见马车便急急迎上来。
“林姑娘!您可来了!”
薛荣眼睛红肿,声音带着哭腔。
“少爷他……烧得厉害,一直说明话,喊您的名字,怎么都叫不醒……”
“请了大夫吗?”
林昭颜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问。
“请了请了!仁济堂的赵大夫刚走,开了方子,药已经煎上了。可少爷喂不进药,迷迷糊糊的,只是喊……”
薛荣引着她穿过前院,直奔正房。
正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药味。
炭盆烧得很旺,暖得有些闷人。
薛允珩躺在床上,盖着厚被,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额上覆着湿帕子,却依旧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林昭颜走到床边,俯身看他。
几日不见,他仿佛清减了些,下颌线条越发分明。
昏睡中,那份平日里的端方持重不见了,只剩下病中的脆弱。
“大哥哥?”
她轻声唤道。
薛允珩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眼,只是嘴唇翕动,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昭颜…”
林昭颜心头一酸。
她接过春熙递来的新帕子,在温水里浸了拧干,轻轻换下他额上那块已经温热的帕子。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药呢?”
她转头问薛荣。
“在炉子上温着,奴才这就去端!”
薛荣忙不迭跑了出去。
很快,药端来了,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
林昭颜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吹凉些,递到他唇边。
“大哥哥,吃药了。”
薛允珩却抿紧了唇,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他又在摇头,含糊地说。
“……苦……昭颜……”
林昭颜无奈,示意薛荣将他扶起来一些。
她亲自试了试药温,然后凑近他耳边,柔声道。
“大哥哥,是我,昭颜。你把药喝了,喝了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