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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启蒙丫鬟 > 第476章 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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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允珩的指尖停在冰冷的门板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是自己听错了?

是风雪太大产生的错觉?

可下一刻,那声音又清晰地传来。

“……心里乱,需要你们陪着。”

那语调,与他熟悉的清澈温婉截然不同。

软糯,依赖。

像浸了蜜的丝线,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然后是两个低沉的男声。

“那……属下伺候主人。”

“主人说了算。”

薛允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他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里面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星辰……”

“在……”

“主人喜欢吗?”

“……嗯……”

他不必亲眼去看,脑海中已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帐幔内的画面。

唤他“大哥哥”的干妹妹,此刻正被拥在二人怀中。

星辰?星瑞?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捏得泛白。

他们怎么敢?!

凭什么?!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恪守礼教,端方自持。

将对她的那份隐秘悸动深埋心底,只以兄长之礼相待,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珍视她,呵护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甚至想过,待她入宫站稳脚跟,待他金榜题名有了功名,或许……或许能以更稳妥的方式,给她一个更安定的未来。

纵使那希望渺茫如风中烛火,他也小心翼翼地护着,不敢让任何人察觉。

可他们呢?

竟敢如此亵渎她。

用那样亲昵的称呼,来勾引她,对她做那样……不堪的事情。

窗内的声音越发清晰。

“星辰…星瑞…”

“主人。”

……

薛允珩猛地闭上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胸腔里翻涌着酸涩的岩浆,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刺痛。

风雪更急了,裹挟着冰粒砸在他的鹤氅上,他却浑然不觉冷。

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嘶吼着要破笼而出。

那些他日夜压抑的情感,那些在伦理纲常下被死死按住的妄念,此刻被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彻底点燃。

嫉妒像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凭什么他们可以?

就因为他恪守着那可笑的“兄长”身份?

就因为他顾忌着世俗礼法、家族名声?

可他们呢?

他们何曾顾忌过?!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往日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翻腾的欲念。

他死死盯着那扇映着模糊剪影的窗。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里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餍足后的低语和温存的水声。

“…帮我擦擦汗…黏黏的不舒服。”

“属下来。”

薛允珩猛地转过身,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几乎撞上廊柱。

他扶住冰冷的柱子,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多听一刻,多看一秒,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薛允珩几乎是踉跄着走下暖阁外的青石台阶。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暖阁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烛光,被厚厚的窗纱滤过,晕开一片模糊的暖意。

几片雪花飘落在窗棂上,瞬间化作细小的水珠。

他站在那里,石青色鹤氅的肩头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灯笼的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垂花门处,一盏灯笼由远及近。

李管家提着灯匆匆走来,鞋底踩雪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他在薛允珩面前三步处停下,灯笼举高了些,暖黄的光照亮了薛允珩苍白的脸。

“大少爷?”

李管家声音里透着担忧,目光在薛允珩脸上逡巡。

“您这是……没见着小姐?还是小姐身子不适?”

薛允珩垂下眼帘。

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只是那淡漠之下,仍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

“无碍。”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国子监今日考较经义,耗了些心神。”

李管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暖阁方向。

“那……小姐那边……”

“她已经歇下了。”

薛允珩打断他。

“我来时,暖阁烛火已熄。”

他顿了顿,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不必惊扰她。”

李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躬身道。

“是,老奴明白。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

“小姐今日身子可好?老奴见她晚膳用得不多,怕是天冷胃口不佳。方才还吩咐小厨房煨了燕窝粥,想着若是小姐夜里醒了……”

薛允珩截断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必挂心。”

李管家愣了一下,随即低头。

“是。”

薛允珩点点头。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那暖阁内是怎样的光景。

帐幔低垂,烛火摇曳。

她柔软的身躯陷在锦被里,乌发散在枕上。

而那两个男人……

是如何勾引的她。

薛允珩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晋王府送礼的事。”

他转向李管家,声音平稳如常。

“礼单和物品都仔细收好了?”

“回大少爷,都已登记入库,妥善保管。”

李管家忙道。

“小姐吩咐了,等您回来再细说。”

“嗯。”

薛允珩微微颔首,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却浑然不觉。

“明日我会再来一趟。今日已晚,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抬步往大门方向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握伞的手却用力到指节泛白。

李管家忙提灯跟上。

“老奴送您出去。雪大路滑,大少爷当心脚下。”

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两团晃动的光晕。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回廊中。

廊檐下的冰棱在灯笼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走了几步,薛允珩忽然开口。

“李叔。”

“老奴在。”

“妹妹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

李管家脚步微顿,灯笼的光晃了晃。

“大少爷指的是……”

“她初来京城,备考女官,压力定然不小。”

薛允珩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是担心她……若是心里憋着事,无人可说,容易出岔子。”

李管家松了口气,忙道。

“大少爷放心,小姐瞧着还好。虽说备考辛苦,但平日里该吃吃该睡睡,今日还说要亲手做年糕呢。春熙夏露那几个丫头也常陪着说笑,想来不会憋着心事。”

“是吗。”

薛允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雪覆盖的卵石路上。

“那……星辰和星瑞呢?他们可还尽心?”

李管家这次答得很快。

“尽心,尽心!那两位护卫身手好,人也本分。平日里只在院外值守,小姐若出门便随行护卫,从不曾懈怠。”

“从不曾懈怠。”

薛允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便是极好的。”

他有些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