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南亚某处深山老林里,红蛇组织的巢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四周的哨兵抱着枪来回踱步,脚步声被潮湿的空气吞没,连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蛇王红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住所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整个人像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一样。
门卫看到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她看都没看,推门而入。
艾森正靠在沙发上擦枪,杰克在旁边摆弄一个卫星通讯器。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门口那个身影,都吓了一跳。
艾森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杰克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板,你这身手不减当年。”艾森把枪放下,脸上挤出一丝笑,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愕。
红莲没有接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杰克赶紧去倒咖啡,手还有点抖。
他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去内地也不带上我们,太危险了。”
红莲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烫得恰到好处。
她靠在沙发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带上你们就更危险。我的身份,暂时没人会怀疑。”
艾森和杰克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他们当然知道老板在内地有合法身份,但那层身份薄得像纸,经不起查。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
沉默了几秒,艾森清了清嗓子:“老板,这两天货运不进去。麻三回应说原来的路线被发现了,正在开辟新的路线。”
红莲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艾森和杰克都不敢说话,等着她开口。
“我在雾云见了麻三跟他的客户,”她终于说,“但我总感觉他们被盯上了。有两拨人跟踪我。要不是我早有安排,这次还真会出事。”
杰克脸色一变:“两拨人?一拨是警察,另一拨……”
红莲摆摆手:“不知道。但从一老朋友那里了解到,雾云市来了一个年轻人主导缉毒反恐。麻三那边先观察一段时间,暂时断了他的货。”
艾森犹豫了一下:“老板,那要不要提醒麻三?”
红莲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站在那里,像在凝视着什么。
“不。”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通知了,就看不清雾云的局势了。
等他自己在那边闹点动静再说。
再说了,这家伙吃着几家饭我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觉得他还有用,否则早灭了他。”
艾森点点头,又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红莲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分两步走。如果麻三那边没事,就走大单。
他的客户不错,是当地公安局副局长,心狠手辣,也挺有脑子,能吃下大单。”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万一他们出事了,就只有最后一招——你们强行穿越丛林,把货送到红河市先藏起来,慢慢出售。那边我有准备。”
杰克想了想:“那我再去找坤强商量,先存货。他现在也查出袁家寨不是我们干的,对我们没敌意了。”
红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谁干的?有没有线索?”
艾森说:“现在线索指向蝎子组织。”
“蝎子?”红莲冷笑一声,“他胆肥了,竟敢陷害我?他是想独霸金三角吗?不自量力。”
艾森补充道:“蝎子的市场在非洲,可能那边太穷,货不好卖,才想来内地分一杯羹。”
红莲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找个时间,帮我约见坤强。”
艾森点头:“好的,老板。”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雾云市委家属院四号院的灯亮着。夏铁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他把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对正在客厅喝茶的黄政和夏林说:
“政哥,林子,你们慢慢吃。我得去饭馆了。”
黄政放下茶杯:“这么急?吃了再走。”
夏铁摇摇头:
“不了,露姐她们还在饭馆等着吃晚饭呢。
饭馆虽然生意不好,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客人,厨房得有人盯着。
再说联合巡视组住在那儿,每天的晚饭我得安排妥当。”
黄政点点头:“行,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夏铁应了一声,拿起外套匆匆走了。夏林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家属院,才转身回来。
两人吃完饭,夏林收拾碗筷,黄政坐在客厅里喝茶。手机响了,夏林看了一眼:“政哥,是露姐。”
黄政接过电话,何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沮丧:
“老大,明天我们去检察院,是你这个政法系统的范围,你去不去?”
黄政靠在沙发上:“我有时间就过去一趟。你们在纪委有没有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何露的声音更低了:
“老大,我感觉离了你我啥事都做不成。
在纪委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虽然李市长、费部长也去过表示支持,纪委每个人也积极响应,但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黄政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笑了笑:
“你要有自信,更要相信我们的团队。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先留意观察人,找到那个心甘情愿配合的人才有突破口。
慢慢来,再厚的墙都会有缝隙,只是难找而已。”
何露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不少:
“谢谢老大,听君一席话如胜读十年书。
心情好点了。就这样,我挂电话了,铁子喊吃饭了。”
黄政把电话递给夏林,摇摇头:
“这个何露,受打击了。总想着速战速决,像我们在隆海一样,当晚就抓人。
她也不想想,我们去隆海反腐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
夏林不好接话,只能笑笑。黄政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吃太饱了,去篮球场那边散散步。”
夏林赶紧跟上:“我也去。”
(场景切换)
市委家属院的篮球场在院子东边,四周有路灯,把整个场地照得通明。
几个半大孩子在场中央打半场,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喊叫声混在一起。
场外围着一圈跑道,三三两两的家属沿着跑道散步,偶尔停下来聊几句。
黄政和夏林沿着外围慢走。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不时有人经过,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点点头打个招呼,不认识的也多看两眼——这个新来的副书记太年轻了。
“费部长好!曹秘书好!”夏林突然开口。
黄政抬头,果然看到费妮正朝这边走来。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旁边跟着两个年轻女人。
隔了至少二十米,路灯又不算太亮,黄政还没看清是谁,夏林倒先认出来了。
黄政心里好笑:这小子,眼睛倒是尖。不过这么远就喊,倒显得自己没看见似的。
他本想装着没看见,夏林这一嗓子,只好迎上去。
费妮也看到他们了,带着两个年轻女人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黄书记,散步呢?”
黄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两个人身上。费妮侧身介绍:
“这是曹茵茵,李市长的秘书。这是袁欢,我的秘书。”
两个年轻女人都是二十多岁,穿着休闲装,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都笑嘻嘻的。
曹茵茵先开口:“帅哥书记好,久闻大名了!”袁欢也跟着说:“帅哥书记好。”
黄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你们好,客气了。”
费妮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黄政转向她,神色认真了些:
“费部长,今天常委会的事,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可能要费一通口舌。”
他说的是今天常委会上的人事任命。
费妮发言时借机提出,黄政身兼数职,为了公安局的工作更加顺利,组织部提议秦政任常务副局长兼缉毒大队长,肖尚武任缉毒副大队长。
结果全票通过,连一向坚持想让周建任局长的黄井生,不知怎么想的,也爽快同意了。
费妮摆摆手:“这有什么谢的?本来就是我这个组织部部长的工作。”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要是真谢,就请我们吃宵夜。”
黄政愣了一下。费妮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他看了看表,八点多,不算晚。
请宵夜不是什么大事,但和组织部部长、市长秘书一起出现在家属院外面的餐馆,传到黄井生耳朵里,会不会多想?
费妮看出他的犹豫,笑了:“开玩笑的。知道你忙,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明天上班来找我,把任命书正式签了。”
黄政点头:“好。”
费妮带着两个秘书走了。曹茵茵回头冲黄政摆摆手,袁欢也笑了一下,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走远了。
夏林在旁边嘀咕:“政哥,费部长这人挺有意思的。”
黄政看他一眼:“怎么有意思?”
夏林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挺爽快的。”
黄政没接话,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场上孩子们的喊叫声渐渐远了。
走了一会儿,夏林突然问:“政哥,你真要请她们吃宵夜?”
黄政笑了笑:“再说吧。”
两人绕了一圈,往回走。经过一号院门口时,黄政放慢了脚步。
院门关着,二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出昏黄的光。
他想起常委会上黄井生那张苍白的脸,想起李慧灵那句“失踪二十四小时”,想起陈沐扬匆匆忙忙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四号院的灯还亮着。夏铁从饭馆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他们回来,直起腰:“政哥,外面凉,快进屋。”
黄政点点头,走进院子。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影子。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星星很亮。
远处,一号院的灯灭了。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黄政洗完澡,坐在二楼阳台上喝茶。
夏林在楼下收拾东西,夏铁在院子里不知道忙什么。
手机响了,是秦政发来的信息:
“黄局,周建今天又没去星时尚,一直在局里宿舍。
田自在倒是带队出去巡逻了,但路线和平时不太一样。”
黄政回了一条:“知道了。继续盯着。”
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远处传来狗叫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雾云的夜,除了娱乐场所,街上总是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