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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多回来了 > 第1235章 三、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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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撇着嘴摆摆手,一脸嫌弃:

“行啦行啦,别在这儿哭丧着脸。等把正事儿办完,都跟我回家去,家里还摆着十几本呢,够你们看三天的。”

顾敬之眼睛一下就亮了,手里的紫砂杯往桌上轻轻一放,连素来端着的架子都散了半分:“你早说啊!”

他转头就冲许三多招手,拍了拍面前的脉枕,语气都缓和了大半:

“三多是吧?来,过来,给师伯搭个脉。”

许三多没动,转头看向王老。

王老端着茶杯慢悠悠吹茶沫,眼皮一抬:“看我干什么?让你搭你就搭。开始吧。”

许三多上前半步,三指轻轻搭在寸关尺上,浮中沉三部按得稳,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屋里一时静下来,弟子们都悄悄凑过来瞧,连沈墨农都收了嬉皮笑脸,盯着他的手指看。

半分钟不到,许三多收回手,语气平平稳稳:

“师伯,您右寸沉弱,关脉濡缓,肺气虚得久,脾胃也弱。常年伏案校书,颈椎僵直,转头的时候发僵;

夜里容易咳,遇着冷风更明显,是老慢支。平时吃饭没胃口,吃点凉的就胀,对吧?”

顾敬之本来还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听到后半句身子慢慢坐直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眼神里全是讶异。

他这老慢支和脾胃虚的毛病自己调理了十几年,旁人搭脉顶多摸出个肺气不足,这年轻人连颈椎僵直、吃凉食发胀都能摸得分毫不差。

他捻着下巴上的白胡子缓缓点头,看向王老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心思:

“老王,你这徒弟,是真捡着宝了。”

不等顾敬之挪位置,

沈墨农直接挤过来坐下,把手往脉枕上一搭,吊儿郎当的:

“快快快,给我也摸摸。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徒弟是不是真有这么神。”

许三多依旧三指落脉,指尖稳得纹丝不动。片刻后收回手:

“沈师伯,您左关弦细,肝阴亏得久,常年熬夜琢磨针法,睡得晚也睡得浅,有点动静就醒。

右手腕有旧劳损,是常年练针落下的,阴雨天发酸,抬久了发沉。还有点慢性咽炎,说话多了就发干,对吧?”

沈墨农本来还晃着腿,听完 “唰” 地坐直了,撸起白大褂袖口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又抬头盯着许三多看了好半天,一拍大腿:

“神了!我这手腕的旧伤,连我徒弟都没几个知道的!”

他转头冲王老挤眉弄眼,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老王,不是我说,这么好的苗子搁你这儿浪费了。不如跟我回去,我把飞针的本事全传给他,不出三年,‘沈二针’的名号就能打出去。”

王老眼一瞪刚要骂,

岳松涛已经粗着嗓子喊上了:“靠边靠边!该我了!”

他大马金刀坐下,胳膊往桌上重重一放,嗓门洪亮:

“来小伙子,好好摸!摸准了,我给你弄套部队最好的正骨器械!”

许三多指尖搭上去,沉按了几秒,开口:

“岳师伯,您双尺脉沉紧,腰上有旧伤,是当年战地摔的,第三腰椎横突有旧损,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腰。

双膝有风湿,冬天得裹厚护膝。还有肺里有旧疾,是当年硝烟熏的,偶尔胸闷发闷,对吧?”

岳松涛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嚯” 地站起身,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实打实的赞许:

“好小子!真有两下子!我这腰伤快四十年了,平时裹着护腰旁人都看不出来,你搭个脉就摸得明明白白!”

他转头就冲王老说,直来直去半点不含糊:

“老王!这徒弟你让给我!我那儿野战医院正缺这样的人!战伤、骨伤、内科全能拿得起来,放你这儿坐门诊太屈才了!我这就跟军区打报告,直接调过去!”

“做梦!” 王老 “啪” 地放下茶杯,吹胡子瞪眼,

“你们一个个的,刚才还哭着喊着要看书,现在倒好,直接抢起我徒弟来了?门都没有!”

顾敬之慢悠悠端起茶杯,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劲儿:

“话不能这么说。良禽择木而栖。三多这底子,深耕伤寒温病才是正途,将来接我的班,国医大师的位子都稳。跟着你天天看训练伤,才是真的屈才。”

“拉倒吧!”

沈墨农撇撇嘴,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就你们那天天啃书本的活,憋屈死个人。三多这手感,天生就是练针灸的料!跟我走,走遍大江南北验穴采风,不比在屋里坐诊强?”

三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身后的弟子们都没当回事,继续凑在一起偷偷看王老的书。

高战锋摸着后脑勺,小声跟梁绍峰嘀咕:“难怪师父这么急,换我我也抢啊。”

许三多站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看向王老,眼神里带着点求助。

王老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都闭嘴!想都别想!我徒弟,你们抢不走!赶紧办正事,办完了回家看书,再废话,一本都不给你们看!”

三个老头顿时收了声,互相瞪了一眼,却都乖乖坐回椅子上。

顾敬之清了清嗓子拿过申请单,

沈墨农掏出钢笔拧开笔帽,

岳松涛冲身后招手:“战峰!过来帮你小师弟填单子!麻利点!别耽误时间!”

屋里瞬间又忙起来,只是仨老头时不时抬头瞟一眼许三多,那眼神跟瞧见了稀世珍宝似的,半分都挪不开。

许三多拎着两兜新鲜蔬菜,另一只手揣着刚从王院长那儿领的行医资格证,红皮本子还带着点公章的油墨味。

钥匙拧开门,玄关的灯亮了,屋里没半点招呼声,只有书房方向传来低低的争论声,混着笔尖划纸的沙沙响。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刚拐到书房门口就顿住了脚。

四张椅子围着书桌挤得满满当当,四个白发老头头挨头凑成一团,桌上摊满了古籍打印稿、草稿纸和钢笔,连搪瓷茶杯都挤到了桌角。

顾敬之指尖点着书页,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沉而笃定:

“这里肯定是传抄错了,按《伤寒论》的体例,‘太阳病’三字该在句首,不然辨证逻辑全乱了。”

“不对。” 沈墨农立刻反驳,手指点着旁边的经络注文,

“这卷是外治方,跟伤寒体例不一样,你不能拿内科的套外治的。你看这处取穴对应,明显是顺着往下的,断句没错。”

岳松涛拍着大腿附和:

“我觉得老沈说得对!这金创方我看着就靠谱,战地清创用正好,字序错不了!”

王老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捻着山羊胡盯着书页,半天没吭声,指尖在桌沿上敲得哒哒响,显然也在反复琢磨。

地上更热闹。

陆明川、周慎之席地而坐,屁股底下垫着旧报纸,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低着头抄得飞快,连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赵景行蹲在书柜边,胳膊肘搭在窗台上,一笔一划抄《青囊书》的外伤方,时不时挠挠后脑勺,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知予和姜晚晴挤在一块儿,分着抄《妇人婴儿方》,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连许三多走到门口都没人抬一下头。

许三多站在门口愣了半分钟,从进门到现在,别说打招呼,连个瞟他的人都没有。

他拎着菜的手紧了紧,默默转身进了厨房,把青菜、五花肉一一归置进冰箱。

那本红皮的行医资格证掏出来想放在桌角说一声,转头瞅了眼书房方向,又默默揣回了兜里。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往书房望,指尖轻轻蹭了蹭帆布包的内侧,那里还记着好几卷藏医、苗医的古籍抄本,

都是传了上千年的外治方和草药验方,专治跌打损伤、高原痹症,都是张家试验过的。

可看眼前这阵仗,几本汉医古籍就把四位泰斗加一帮弟子折腾成这样,连饭都顾不上吃。

真要是把藏医苗医的也拿出来,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许三多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拿起围裙系上。

还是先做饭吧,等他们看饿了,总能想起屋里还有个人回来了。

消毒水的味道在诊疗室里散开,

许三多拿着抹布慢慢擦着理疗床栏杆,

想起早上出门前王老扒着书柜、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说

“你水平跟我差不离,自己坐诊去,别耽误我看书” 的模样,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抹布擦过金属栏杆,发出细微的轻响,整间诊室安安静静的。

“砰 ——”

诊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带着外头的泥腥气和硝烟余味撞进来。

许三多手里的抹布顿住,抬头就看见两道浑身裹着泥水的身影,

齐桓背着人走在最前头,作训服上全是泥点,裤腿还在往下滴水,脸绷得跟石头似的;

身后 c3 也弓着背,背上驮着个壮实的战士,同样一身狼狈。

齐桓本来张口就要喊 “王老”,目光撞进许三多眼里,脚步猛地刹住,眼睛都瞪圆了:

“三、三多?”

他愣了两秒才回神,背上的人往下滑了滑,

他赶紧托住,急着问,“王老呢?”

“先放床上。”

许三多没多废话,随手把抹布往盆里一扔,转身就去拉治疗床的护栏,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轻点儿放,别扯着伤口。”